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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桌子上,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臂弯里,仿佛一株立志要进行光合作用的大型真菌,彻底放弃了与外界的一切交流。
我的世界,缩小到了手臂与桌面之间那片黑暗、闷热的方寸之地。
耳边是自己沉稳(伪装的)的呼吸声,鼻腔里是衣服布料和课桌陈年木料混合在一起的奇特味道。
我是一块石头。
我是一棵树。
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
别慌,陈云帆,稳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身边的气场强大到让人窒息。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坐姿——一定是背脊挺直,双手优雅地放在桌上,目不斜视,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由完美白玉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整个阶梯教室都因为她的到来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前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只剩下远处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
我感觉有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们这个小小的角落。
度秒如年。
我就像一个被绑在铁轨上的可怜人,听着远处的火车呼啸而来,却什么也做不了。
快上课吧,教授,快来拯救我吧!您就是今天拯救世界的唯一英雄!
就在我的内心戏已经演到世界末日的时候,那个清冷的声音,终于在我身边响了起来。
它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穿过了我的耳膜,抵达我的灵魂深处。
“你,又在躲我。”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那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感情的波澜,像是在念一行天气预报。但那个“又”字,却像一根小小的针,精准地扎在了我最心虚的地方。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装不下去了。
再装下去,就不是装睡,是装植物人了。
我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人,一寸一寸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脑袋从臂弯里抬了起来。
外界的光线重新涌入眼眶,有些刺眼。我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苏清寒就坐在我的身边,距离近得不可思议。
她没有看我,视线平视着前方的黑板,侧脸的线条完美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
那头银白色的长柔顺地垂在肩后,有几缕落在了我们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对,她当然知道。
该死的实话光环,它不仅让她们只能说真话,好像也在某种程度上,让她们对我这个“异常源”的感知变得格外敏锐。
我躲她们躲得跟躲瘟神一样,不仅仅是害怕那个该死的“性奴烙印”,魅魔体质的影响下,她们的欲望正在变得越来越直白,越来越难以控制。
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没想到,第一个戳穿我的,居然是这个看起来最不关心任何事情的苏清寒。
她似乎只是为了陈述完这个事实,说完那句话后,便再也没有动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可她就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此刻,她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像没有杂质的宝石一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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