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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所有恩怨尘埃落定的那一天,压在白璃心上十几年的巨石轰然落地。
紧绷太久的神经骤然松弛,积攒的疲惫、郁结、伤痛齐齐反扑,他终究是撑不住,大病了一场。
连日低烧不退,整个人蔫蔫的,没半点往日翻盘时的冷锐锋芒,只剩下病后的脆弱柔软。
卧室窗帘拉得浅浅的,光线温淡柔和,屋内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江让端着温水喂他一点点喝完,指尖夹着温度计,低头看清刻度,:
“还有点低烧。晚上再不退,就只能打针了。”
白璃躺在床上,额前贴着冰凉的退热贴,脸色依旧泛着病态的浅白。他轻轻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声音哑得细碎,带着孩子气的抗拒:
“我不要打针。”
江让看着他难得娇气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软软的脸颊:“怎么跟小朋友一样?”
白璃闻言,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争辩,干脆身子一缩,整个人直直钻进厚厚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闹别扭似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看着他孩子气的小动作,江让无奈失笑,顺势脱鞋上床,掀开被子躺进去,手臂自然伸出,轻轻将鼓成一团的小团子搂进温暖怀里。
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稳稳圈住人,低声轻哄:“不高兴了?”
白璃微微挣开一点距离,哑着嗓子小声提醒:“我感冒了,会传染的。”
他顶着退热贴,眼神湿漉漉的,乖巧又脆弱。
“没事。”
江让全然不在意,低头轻轻覆上他的唇,浅浅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气息温热干净。
“不会传染的。”
白璃微微撇嘴,半点不信,却还是下意识往他怀里又钻了钻,贪恋着这独一份的安稳暖意。
沉寂片刻,闷闷的声音从江让胸口传来,轻得像呢喃,又带着小心翼翼的不安。
“江让,我只有你了。”
江让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铺天盖地的、将整片湖面都搅得天翻地覆的涟漪。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将怀里的人又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拢得更紧,贴得更近。
“别怕。”
“我永远是你的亲人,爱人,没有人会比我们更亲密。”
白璃手指微微收紧,轻轻揪住了他胸前的衣料,鼻尖酸,强忍着眼底的湿意。
江让温柔顺过他柔软的丝,贴着他的顶轻声道:“等你病彻底好了,我们就去领证。”
“领完证,带你回家见我父母,筹备婚礼,光明正大把你娶回家。”
“顺序反了吧,哪有先领证再见家长的。”白璃的声音还带着鼻音,还带着烧后的沙哑。
江让低笑出声,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
“没反。”
“我们阿璃现在这么厉害,我不早点绑牢,万一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可他的眼睛是认真的,那双深不见底的、此刻正倒映着白璃小脸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白璃抬起头,眼眶红了,湿漉漉的。他看着江让,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终于开了口。
“江让,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问自己。“我有哪里值得你喜欢?”
看着他那双红红的,写满了不安和自我怀疑的眼睛。江让低下头,轻声唤了一句。
“宝宝。”
他伸出手,轻轻捂住了白璃的眼睛。那手掌温热干燥,覆在他的眼睑上,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在掌心里上下扇动着,像两只被困住的、正在拼命扇动翅膀的蝴蝶。
白璃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能让你产生这种想法,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江让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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