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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时,白璃已经喝醉了。
酒是七皇子带来的,说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色泽如红宝石,入口甘甜,后劲却大。白璃起初只是小口小口地抿,觉得好喝,便多饮了几杯。
江让拦过一次,白璃抬眼看他,眼睛亮亮的,像只讨食的小猫,江让便心软了。又饮了两杯,白璃的话就少了,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脸颊泛着淡淡的粉,像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
他喝醉了也很乖,不吵不闹,只是眼睛比平时更亮了一些,湿漉漉的,像刚被雨水洗过的黑葡萄,一眨不眨地看着江让,目光里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依赖和信任。
江让笑着轻捏他的脸,拇指在脸颊上轻轻蹭了蹭,触感柔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喝醉了?”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白璃摇了摇头,动作有些迟缓,像在水里摆动的水草。他的脸颊在江让掌心蹭来蹭去,像一只撒娇的猫,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没有……”尾音拖得长长的,软软的。
七皇子坐在对面,端着酒杯,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他只是替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喝着,目光落在窗外。
江让将白璃的头托着,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然后站起身来,对七皇子微微颔。“今日先散了,殿下也早些回去。”
七皇子摆了摆手,没有起身。“去吧去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意,“照顾你家夫郎要紧。”
江让抱着白璃往外走。白璃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均匀而温热,一下一下地喷洒在江让的皮肤上,像羽毛轻轻拂过。他的手臂软软地搭在江让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江让的衣领,攥得不紧,却也不肯松开。江让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将人又往上托了托,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七皇子坐在空荡荡的雅间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门帘落下,晃了几晃,渐渐静止。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烧过喉咙,落进胃里,却暖不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对面那两个空着的座位上——两个杯子并排放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独自离开了。
马车已经在楼下候着了。江让抱着白璃上了车,车帘放下,将外头的凉风隔开。车厢里还残留着来时的沉香,暖融融的,混着白璃身上淡淡的酒气,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江让将白璃放在软垫上,刚要松手,白璃却挣扎着从他怀里往外爬。
“热……”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酒意。他撕扯着自己的衣领,手指不太听使唤,解了半天解不开,便不耐烦地用力扯,没几下就把整齐的衣领扯得乱七八糟,松散的衣襟滑落几分,露出脖颈处细腻肌肤上点缀着的点点淡红痕,在暖光下格外惹眼。
江让眸色一深,连忙伸手将人重新拉回怀中,收紧手臂稳住他,轻声叮嘱:“别脱,夜里风大,一会儿该着凉了。”
“我热。”白璃气鼓鼓地抬起头,不高兴地看着江让。他的眼睛因为酒意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嘟着,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猫。他的手依旧不老实地去扯衣领,扯了几下扯不开,又去扯腰带,动作笨拙又固执,像在跟衣服打架。
江让按住他的手,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握住,温声哄着:“乖,别乱动,我帮你。”
白璃真的不动了。他的手安静地放在江让掌心里,手指微微蜷着。他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让,目光里有一种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江让低下头,手指灵巧地解开白璃的衣带,一层一层地将外衣褪下来。白璃乖乖地坐着,任他摆弄。
外衣脱下来,只剩一层薄薄的中衣。白璃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江让怀里。江让将外袍披在他肩上,将他重新搂进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腰侧。
白璃忽然“啪”的一声,双手捧住了江让的脸。他的手掌贴着江让的脸颊,手指微微张开,指尖触到江让的耳廓。他眯着眼睛,凑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江让的鼻尖,目光在他脸上慢慢地、仔细地描摹着,像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
“江让。”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认真。
“嗯,是我。”江让温和地回答,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眼底倒映着白璃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
“招蜂引蝶。”白璃不高兴地说,嘴唇嘟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控诉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江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冤枉啊,大人,”他垂下眼,目光与白璃的对上,一字一句地说,“我心中可只有你一个。”
白璃扯他的脸,手指捏着他的脸颊往两边拉,将他的脸扯成一个奇怪的表情。“你有几个好妹妹?”他问,语气酸溜溜的。
江让笑着伸手握住他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柔声解释:“我可从未喊过旁人妹妹,我的阿璃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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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的耳尖红了。他想抽回手,没抽动,便任由江让握着,别过脸去,不肯看他。
“别醋了,”江让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这几日我就让母亲将她送走。”
听到这话,白璃脸上的不高兴瞬间烟消云散,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又乖乖巧巧地喊他:“江让。”
“嗯。”
“江让。”
“嗯。”
“江让。”
“嗯,我在。”江让一声声耐心地应着,听着他一遍遍喊自己的名字,心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他的手掌轻轻拍着白璃的后背,像在哄孩子。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时,白璃已经迷迷糊糊了。江让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仔细裹在白璃身上,将人紧紧抱在怀里,缓步走下马车。夜风有些凉,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白璃缩了缩脖子,往江让怀里钻了钻。
抱着他穿过回廊时,白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地上,灯笼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摇摇晃晃的。他看了一会儿,眉头瞬间皱紧,慌慌张张地开口:“我的腿呢?我的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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