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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痴汉令人厌恶7(第1页)

从京城到边境,寻常行军要十五日。江让用了十日。他将辎重交给后队,自带三千轻骑日夜兼程。副将们劝他歇一歇,他只说:“早一日到,边关百姓便少受一日苦。”

没有人再劝了。这些跟着他从边疆回来的老部下都知道,将军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十日黄昏,大军抵达边关。城墙在暮色里像一头伏卧的巨兽,墙砖被风沙啃噬得坑坑洼洼,每一道裂缝都刻着岁月的痕迹。城头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几个哨兵远远看见黑压压的军队,先是一阵紧张,待看清旗号,立刻有人喊起来:“是江小将军!小将军来了!”

城门大开,守将陈叔带着一众副将迎出来。他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将,脸上横着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笑起来的时候那道疤扭曲着,看着有些狰狞。此刻他正笑着,大步流星地走到江让马前,抱拳行礼。“将军!”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敲钟,“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江让翻身下马,扶住他的手臂。“陈叔辛苦了。”他打量着老将花白的鬓角,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面黄肌瘦却目光炯炯的士兵,心中一沉,“这些日子,不好过吧?”

陈叔笑了笑,那道刀疤挤在一起。“哪年好过过?将军来了就好。”他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絮叨,“粮草前几日到了,弟兄们总算能吃上几顿饱饭。您不知道,前两个月最难熬,匈奴人隔三差五来骚扰,抢了就跑,追都追不上……”

江让听着,不时点头,目光扫过城墙上修补过的痕迹,扫过角落里堆着的滚石檑木,扫过那些士兵脸上被风沙磨出的粗粝线条。

当晚,陈叔在帅帐中设宴,为江让接风洗尘。说是宴席,不过是几坛浊酒,几碟咸菜,外加一只烤得亮的羊。几个副将围坐在长案前,一个个高壮精悍,眼睛亮得像狼。陈叔平举起酒碗,声音洪亮:“来,为将军接风!”众人轰然应和,酒碗碰在一起,出沉闷的响声。

江让端起碗,一饮而尽。浊酒辛辣,烧得喉咙烫。他放下碗,环顾四周。一个个名字从记忆里跳出来——瘦长脸的是赵雷,管斥候的;圆脸爱笑的是钱满仓,管粮草的;沉默寡言的是刘柱,每次冲锋都冲在最前面。还有几个新面孔,是这两年补上来的。

“将军,”赵雷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听说您在京城被个哥儿缠上了?整个京城都传遍了。”他挤眉弄眼的,酒气喷在江让脸上。几个副将都竖起耳朵,钱满仓更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江让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夹了一块羊肉。“不是他缠我,”他说,嘴角微微弯起来,“是我缠着他。”

帐中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阵哄笑。钱满仓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将军也有今天!哈哈哈——”刘柱也笑了,虽然他笑得不太明显,只是嘴角动了动。

陈叔笑着摇头,给江让又满上一碗。“将军看上的人,定是不差的。等打完了仗,咱们去京城讨杯喜酒喝!”

“那得备厚礼,”赵雷接话,“可不能寒碜了咱们将军夫人!”

又是一阵笑。江让任他们笑,低头喝了一口酒。酒液辛辣,他却品出了一点甜味。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到那方帕子。帕子已经有些旧了,但叠得整整齐齐,贴身放着,带着他的体温。

夜深了,帐中渐渐安静下来。副将们各自回营,江让送走最后一个人,站在帐外吹了一会儿风。边关的夜风又干又冷,夹着沙土的气息,打在脸上生疼。他抬头看天,这里的星星比京城多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

他想起那天晚上,白璃站在窗前,眼眶红红的,说“亲亲我吧”。声音有些抖,却一字一字咬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收紧,攥着那方帕子,又松开。

转身回了帐中。案上摊着一张边关地图,山川河流标注得密密麻麻。他在灯下坐下来,开始研究地形。

江让抵达边关的第三日,便派出了三队斥候,深入匈奴腹地探查动向。赵雷领了最险的那一路,走前江让亲自给他斟了一碗酒。赵雷一饮而尽,抹了把嘴,笑嘻嘻地说:“将军放心,探不着消息末将不回来见您。”江让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说话。

斥候派出去,江让也没有闲着。他每日巡营,操练兵马,修补城墙,清点粮草。边关的将士们起初对这个从京城回来的年轻将军还有些观望的意思,见他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夜里巡营到三更,吃的和普通士兵一样是糙米咸菜,渐渐地,那些观望的目光就变成了信服。

第七日,匈奴人来了。

他们趁着夜色,像一群饿狼似的扑向边境的一个村落。等守军赶到时,村子已经被烧了大半,粮仓空了,牛羊被赶走,几个没来得及逃走的老人倒在血泊里。江让蹲在一个老妇人的尸体旁,看着她手里还攥着一截没纳完的鞋底。他伸手,轻轻合上了她的眼睛。

站起来时,他的脸色很平静,但跟了他多年的陈叔看得出,那双眼睛里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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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骑兵随他出城,追着匈奴人的马蹄印跑了整整一夜。天亮时,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谷里截住了那支匈奴小队。战斗结束得很快,三百匈奴骑兵,杀了大半,剩下的跪地求饶。被抢走的牛羊赶回来了,粮车也夺回来了,可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匈奴人狡猾,从不恋战。他们像草原上的狼,咬一口就跑,换了地方再咬。今天骚扰东边的村落,明天劫掠西边的商队,后天又去烧南边的粮仓。

将士们疲惫不堪,有人开始抱怨。

“这么追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江让没有回答。他站在沙盘前,看着那些插着小旗的位置,看了整整一夜。天亮时,赵雷回来了。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带回了匈奴主力驻扎的位置,还有他们王帐的布防图。

“将军,您猜的不错。”赵虎指着沙盘上一个山谷,“他们的老巢在这里。外面看着松松散散,实则防守严密。但有一条小路,从北面的山崖翻过去,能直插王帐后方。”

江让看着沙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个人的脸。

“今夜,轮到我们反击了。”

那是一场苦战。三千精兵翻越北面山崖,手脚并用地攀上陡峭的岩壁,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他们摸到了匈奴王帐的后方。

江让一马当先,银甲在火光中像一道闪电。匈奴人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乱成一团。战斗持续到天明,匈奴单于带着残部仓皇逃窜,连王帐都来不及收。而他的女儿,匈奴的公主阿依努尔,被江让亲手擒住。

阿依努尔被押到江让面前时,浑身是伤,头散乱,一双眼睛却亮得像草原上的狼。她瞪着江让,用匈奴语骂了一句什么。旁边通译脸色一变,不敢翻。江让没问,只是让人给她包扎伤口,安排单独的帐篷,不许任何人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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