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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立刻扬起脸,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嗯!王婶好!”
一路走过去,遇到不少寨子里的人,大家都笑着跟白璃打招呼,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有好奇的,有善意的,也有带着点微妙打量的,却没有谁上来指指点点。
江让察觉到那些目光,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握得更紧了些,还朝着那些看过来的人,微微颔,露出一个大方温和的微笑。
白璃看着他坦然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忍不住也跟着扬起嘴角,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家,吊脚楼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江让把两人带回来的东西放好,转身看向正蹲在地上,摆弄着手机里合照的白璃,忽然开口,语气格外认真:“阿璃。”
白璃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笑意:“嗯?”
“你愿意离开这里,跟我回家吗?”江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目光恳切,“城里的生活跟寨子不一样,要是你不喜欢,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白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几乎是立刻就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又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我愿意!”
他才不怕什么城里城外,只要能跟着江让,去哪里都好。
只是高兴了没两秒,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犹豫:“不过……你爸妈……”
他听白苏说过,城里的长辈,大多讲究门当户对,他一个苗寨里的少年,又没读过多少书,江让的爸妈,会不会嫌弃他?
江让看着他一脸担忧的样子,忍不住失笑。他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指尖蹭过他柔软的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放心吧。你应该没什么机会见到他们。他们常年在国外做生意,不怎么回家。而且你这么可爱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白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睛里的担忧散了些,只是小眉头还是微微蹙着,也不知道到底听懂了多少。
这些天跟着白苏勤学苦练,他的普通话已经好了许多,日常交流基本没什么问题,只是偶尔说话,断句还带着点小毛病,软乎乎的,格外招人疼。
确定了要跟江让走的消息,白璃像是被点燃了的小炮仗,心里既兴奋又忐忑。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走出过这片苗寨,连县城都只跟着刘叔去过一次。一想到要去江让口中那个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城市,他就激动得晚上睡不着觉。
连着好几晚,他都睁着眼睛,躺在江让怀里,手指轻轻描摹着江让的侧脸,江让察觉到他的辗转反侧,总是耐心地把他搂得更紧些,下巴抵着他的顶,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安抚。
直到他呼吸渐渐平稳,沉沉睡去,江让才会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临走前的几天,白璃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阿妈留下来的旧衣服,他叠得整整齐齐,那些坛坛罐罐,还有他自己腌的糖蒜、晒的腊肉,都一股脑儿地分了出去。
大部分东西都送了人,其中有一些,是他特意留给刘叔的,他阿爸留下的几坛泡了好几年的药酒。
他知道刘叔还是接受不了两个男人成亲的事,所以这次,他没有让江让跟着,自己一个人拎着东西去了刘叔家。
刘叔正坐在门槛上抽烟,看到他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白璃把东西放在地上,低着头,小声说:“刘叔,我要和江让走了。以后……以后会回来看你的。”
刘叔沉默了半晌,烟杆在门槛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看着他眼里的忐忑和期待,终究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要是他待你不好,别硬撑着。别忘了,这里也是你的家。”
听到这话,白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些天,他不是不知道寨子里的风言风语,也不是没看到刘叔看他时复杂的眼神。他一直以为,刘叔是真的生他的气,不待见他了。
白璃吸了吸鼻子,忍住眼眶里的湿意,对着刘叔,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谢谢刘叔。”
刘叔摆了摆手,别过脸,声音有些沙哑:“行了行了,赶紧走,别在我这儿碍眼。”
白璃知道,他这是嘴硬心软。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刘叔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风一吹,眼眶里的泪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抬手擦了擦,心里沉甸甸的,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无论走多远,这片苗寨,这些人,永远都是他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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