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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白璃。
阿爸阿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甚至记不清他们的样子。寨子里的人说,阿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会唱很好听的山歌;阿爸是个很能干的男人,会打猎,会种地。
可这些,对我来说都只是别人嘴里的故事。
我从小在亲戚家辗转长大,今天在这家吃饭,明天在那家睡。大家对我都不坏,却也谈不上多好。我像一粒被风随便吹落的种子,勉强在石缝里了芽,却从来没有真正扎下根。
我从来没有出过苗寨。
大山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我们围在里面。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只能从偶尔下山赶集回来的人口中听到只言片语——有高楼,有很多车,有比我们寨子大很多很多的地方。
那些对我来说,都太遥远了。
直到那天。
那天寨子里很热闹。
有人说,山下出了车祸,是几个外村人。他们的车翻进了沟里,被上山采药的人现了,已经通知了寨子。很多人都跑去看热闹,我本来不想管,我对陌生人一向没什么兴趣。
可那条路,是我回去的必经之路。
我背着药篓,慢悠悠地往山下走。远远的,我就看到了人群围成一个圈,有人在喊,有人在抬人,还有人在骂骂咧咧地说“山路太险”“城里人胆子真大”。
我皱了皱眉,本想绕过去。
可下一秒,我看到了他。
那个漂亮的少年躺在地上。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沾着泥和血。他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眼睛紧闭,脸上有擦伤,嘴角还挂着一点血痕。
可即便这样,也挡不住他的美貌。
他的皮肤很白,比我们寨子里所有人都白。眉眼精致,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失血显得有点苍白。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朵被雨打落的花。
我好像被蛊惑了一般,脚步不受控制地向他走近。
人群的声音在我耳边渐渐远去,我眼里只剩下他。
就在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夜里的星星。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还有些茫然,却让我心里猛地一跳。
生动的他,明显更漂亮了。
“你还好吗?”我没忍住,问了一句。
他看向了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他只来得及看我一眼,就又晕了过去。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很弱,却还在。
刘叔他们忙着抬另外几个人,有人喊我:“阿璃,愣着干嘛?快来搭把手!”
我没有动。
我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很强烈的念头——我要他。
不是那种“救人一命”的要,而是——我要他属于我。
我思考了一瞬,还是蹲下身,把他背了起来。
他比我想象中要重一些,我差点没站稳。周围有人说:“阿璃,你背得动吗?放下来,我们一起抬。”
我没理。
我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把他背回了我的家。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固执地想要一个人。
回到房间,我把他放在床上。刘叔很快就赶来了,他给那几个受伤的人看完,又急匆匆地跑来我家。
他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皱着眉说:“他是几个人里面受伤最重的。”
我站在一旁,听着他的话,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那种难受很奇怪,不是同情,也不是单纯的心疼,而是一种——“我的东西被弄坏了”的感觉。
他是我捡回来的,是我背回来的,是我的人。
我的人受伤了,我当然难受。
刘叔给了我一些药,教我怎么熬,怎么喂。我点点头,认真记下每一个步骤。
第二天,他醒来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我正坐在床边看着他。他愣了一下,显然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儿。
我给他熬了药。他喝完后,对我笑了一下:“谢谢你。”
那笑容很温柔,像春天的阳光。
我心里突然一热,连耳朵都跟着红了。
他真的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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