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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内部骚乱(第2页)

“多少?”她问。

“至少三百个体,集中在一个时辰内通过。”他抬眼,“而且……不是游泳,是被驱赶。气流痕迹显示他们中间有高压电场推进,像是被雷枷群逼着往前走。”

秋棠盯着那道断裂的气流线,忽然想起少年龟人塞给她共振石时的眼神——不是求救,是托付。他说过一句话,用手语比划的:“下次见面,要么你来接我们,要么我们自己打出来。”

现在,他们选择了后者。可他们没有武器,没有阵型,只有一腔被压迫太久的怒火和对活路的渴望。这一打,很可能就是自毁。

“他们撑不了多久。”她说。

“鲛人会用深水压阵封锁出口,再用雷枷群清理残余。”江小鱼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我们能做的,最多是在浅湾设一道屏蔽阵,让他们能喘口气。但这也得先拿到许可。”

“许可不会给。”她走到门边,拉开木柜,取出一个密封的竹筒。里面是风行驿的紧急简报模板,空白的。

“我们不写战报。”她抽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我们写证据链。把共振石的波形图、热源移动轨迹、气流扰动数据、风行驿信道中断记录,全都编在一起。不加判断,只列事实。让他们自己看,自己得出结论。”

江小鱼看着她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没有立刻落下。

“你不怕吗?”他忽然问。

“怕什么?”

“怕他们反咬一口。”他指了指共振石,“我们现在掌握的,不只是他们的苦难,还有他们的弱点。如果他们真打出来,第一个要杀的,可能就是你这个‘联络人’。”

秋棠笔尖一顿,随即落下,写下第一行字:“亥时三刻,共振石异常触发,频率紊乱,检测到高强度电击脉冲。”

“他们要杀我,早在圣所里就动手了。”她继续写,“老者知道我在骗他们。他知道人类不可能无条件帮他们。但他还是给了情报,因为他没得选。现在也一样。”

江小鱼没再说话,转身回到工坊角落,从一堆废料里翻出一块完整的晶髓板。他用刻刀小心刮下一层粉末,撒在龟甲残片上,重新连接共鸣针。片刻后,残片上浮现出一段模糊的画面:火焰在水中燃烧,锁链横飞,几个龟人倒在地上,身上冒着电火花,周围是挥舞石矛的身影。

“这是最后一次传回的影像。”他低声说,“还没传完就断了。”

秋棠停下笔,走过去看。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少年脸上——正是那个送她共振石的龟人。他仰着头,嘴角流血,一只手还死死抓着半截铁链。

她默默记下时间戳,回到桌前,在纸上添了一行:“子时一刻,接收到最后一段残影,内容为镇压现场,确认施暴者使用雷枷及火攻。”

油灯渐暗,灯芯弯成黑色弧线。窗外,海风卷着潮气吹进来,桌上纸张微微颤动。江小鱼坐在角落,手里还握着那支画了一半的符文草图笔,眼睛睁着,却已支撑不住。他的头慢慢垂下,肩膀松垮下来。

秋棠写完最后一行,吹干墨迹,将纸张折好,放入竹筒,盖上封泥。她走到工坊门口,对外面的守卫说:“准备快艇,我要去主营帐交简报。”

守卫点头,转身去准备。

她回身看了眼江小鱼,没叫醒他。那人已经耗到了极限,再多撑一刻都是煎熬。她只把那支笔轻轻从他手中取下,放在桌上,又将二代符文草图用一块碎布盖好,免得被风吹走。

然后她站在窗前,最后一次望向海面。雾仍未散,试炼场的水波平静,铁鳍鲨沉入水底,不见了踪影。她的手再次贴在衣襟内袋上,那枚共振石安静下来,仿佛昨夜的震动从未发生。

但她知道,海底已经变了。

那根她亲手埋下的引信,终于点燃了。

火势如何,无人能控。

她转身出门,脚步落在石阶上,一声未落,一声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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