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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保护神奇动物课之后（第1页）

斯内普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匕，精准地刺向我行为中最不合逻辑的部分。他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刻录下来。

“那么，苏小姐，”他拖长了语调，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或许你可以满足一下你院长微不足道的好奇心。一个平日里……精于计算、懂得明哲保身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在那种情况下，用如此……不计后果的方式，去干预一件与你并无直接关联的蠢事？”

他微微向前倾身，黑袍带起一阵阴冷的气流。“你看上去可不像是个会为了马尔福家的少爷……或者任何其他人，而让自己陷入如此明显不利境地的……热心肠。更何况，是用这种近乎徒手的、愚蠢的方法。”

他的质疑直指核心。确实，以我平时表现出的冷静（或者说冷漠），以及善于规避不必要的麻烦的形象，突然为了德拉科·马尔福去硬抗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攻击，这行为本身就充满了矛盾。在他眼中，这要么是别有所图，要么就是不可理喻的愚蠢。

我迎着他审视的目光，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我知道，任何闪烁其词或过于煽情的解释都会加重他的怀疑。我略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绷带，仿佛在组织语言，实则是在快思考一个既能部分解释我的行为，又不会暴露太多真实想法的说法。

几秒钟后，我重新抬起眼，目光坦然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类似于反省的无奈。

“斯内普教授，”我的声音不高，但清晰稳定，“我当时并没有想太多。”这个开场白听起来像是认错，但接下来才是重点，“马尔福先生当时站的位置，如果我不推开他，巴克比克的爪子会直接击中他的胸口或者颈部。那后果……恐怕就不是在医疗翼躺一晚能解决的了。”

我停顿了一下，让话语的重量沉淀下去，然后才继续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但这讥诮更像是针对当时的情景，而非回答斯内普：“至于为什么是我……大概只是因为，我恰好离他最近，而且，”我轻轻抬了抬受伤的左臂，动作牵动了伤口，让我细微地蹙了下眉，“我的反应度，似乎比意识到‘这很愚蠢’要快那么一点。”

我没有说自己多么善良或勇敢，而是将行为归结为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最坏结果的规避（马尔福重伤或死亡带来的更大麻烦）和一时情急的反应。这个解释听起来更符合斯莱特林的思维方式——权衡利弊，即使冲动，也源于对更糟糕局面的计算。同时，也隐晦地暗示了我可能具备比常人更快的反应能力，但这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天赋，而非特异。

我看着他，最后补充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现在躺在这里，我确实觉得……或许有更聪明的方法。但当时，情况生得太快了。”

我没有否认行为的“愚蠢”，而是承认了考虑不周，这反而让我的说辞显得更真实。我将自己定位为一个在紧急情况下做出了欠考虑但情有可原的选择的学生，而不是一个别有用心或者突然转变性格的谜团。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继续凝视着我，仿佛在判断我话语中有几分真实，几分伪装。医疗翼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了。我知道，他绝不会完全相信我的说辞，但至少，我给了他一个表面上说得过去的理由。对于斯内普而言，只要我的行为不至于完全脱离他所能理解的逻辑框架，他就不会立刻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但毫无疑问，他对我的警惕和监视，只会加深。

在医疗翼那张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夜后，第二天清晨，我喝下庞弗雷夫人递来的又一瓶补血剂，便离开了那里。魔药和一夜的休息让伤口不再剧烈疼痛，但一种深层次的疲惫感却像湿冷的毯子一样裹挟着我。或许是因为医疗翼的环境终究陌生，或许是因为斯内普的探视带来的无形压力，这一夜我睡得比平时更浅，梦境也更加支离破碎，醒来时只觉得浑身乏力，仿佛比睡前更加疲惫。

阳光透过城堡高窗洒进走廊，却并不刺眼，只是带着一种慵懒的暖意。我抱着书本，走向魔法史教室。宾斯教授用他那单调、如同催眠曲般的声音讲述着妖精叛乱的内容，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温暖而沉闷的气息。我强打精神听了一会儿，但眼皮越来越重，头也一下一下地往下点。

最终，理智还是没能战胜身体的疲惫和课堂的无聊。我轻轻碰了碰旁边西奥多的胳膊，他正一如既往地安静坐着，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不知道是在听讲还是在神游。

“西奥多，”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困意，“如果宾斯教授看过来……把我推醒。”

他侧过头，灰色的眼眸扫过我眼下可能存在的淡淡阴影和明显缺乏神采的脸，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责备的表情，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这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可贵。

得到他的默许后，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并不耀眼的、灰蒙蒙的天空，然后便放心地趴在了冰凉的木制桌面上，将头枕在手臂上。这个姿势让我左臂的伤口有些不适，但比起难以抵挡的睡意，这点不适可以忽略。

趴下时，我的目光无意间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左手腕上。那里原本系着红绳铃铛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掠过心头，像是指尖滑过空无一物的水面。但疲惫感很快便将这细微的情绪吞没，我只是模糊地想了一下那条手链现在不知在德拉科那里是怎样的境遇，随即便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了黑暗的睡眠。

魔法史教室里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宾斯教授平稳无波的讲述声，如同远处模糊的海浪。我知道身边有西奥多在，至少可以安心地短暂逃离一会儿现实的疲惫和纷扰。这一天的课程，恐怕又要在半梦半醒间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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