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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巧妙地将话题绕了回来,并隐晦地恭维了他。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更薄的线。他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极其不耐烦地、语极快地说道:
“快乐咒作用于情绪中枢,模拟愉悦反应,而非‘麻痹’。其效果取决于施法者功力与受术者潜意识抵抗程度,自我施放效力通常减半dueto心理预设。至于漂浮咒……”他嗤笑一声,带着绝对的轻蔑,“如果你那贫瘠的大脑无法理解‘恒定悬浮力场’的基本概念,并愚蠢地试图用蛮力叠加咒语,结果只会是魔力冲突和物体失控——或者更糟,爆炸。现在,立刻,从我的办公室出去。”
他给出了答案,虽然充满嘲讽和简化,但确实是答案。说完,他立刻低下头,重新拿起羽毛笔,用力地在一份论文上划了一个巨大的叉,仿佛要将所有被打扰的怒火都倾泻在上面。
“谢谢您,教授。您的解释非常……清晰。”苏微微颔,语气听不出丝毫波动。
她转身离开,脚步平稳。直到走出地窖,回到相对明亮的走廊,她的嘴角才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不仅得到了答案,还看到了那双黑眼睛里更多有趣的情绪波动。
今天的收获,似乎比预期还要多那么一点。
地窖的门在那名斯莱特林女生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她最后那句听不出丝毫波澜的“谢谢”。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储存柜里某个黏液样本偶尔冒泡的咕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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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斯内普手中的羽毛笔依旧悬在半空,那个巨大的、几乎要划破羊皮纸的“t”(巨怪)停留在原本属于隆巴顿那篇狗屁不通的论文上。他漆黑的眼眸深处,冰冷的怒火尚未平息,但其中已掺杂了更多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许久未动,仿佛化成了一尊裹在黑袍里的石像。
鲁莽。这是他第一个清晰的念头。愚蠢的鲁莽。竟然在禁闭结束后,用这种蹩脚的方式试图……什么?挽回面子?证明她并非一无是处?还是某种更愚蠢的、格兰芬多式的挑衅?
但紧接着,那两个问题本身却在他极度擅长逻辑分析的大脑里自动回放起来。
快乐咒的作用机制……自我施放的效用衰减……漂浮咒的力场本质与叠加咒语的风险……
问题本身并不愚蠢。恰恰相反,它们精准地切入了魔咒学理论中几个相当微妙且通常不被低年级学生所关注的领域。尤其是关于自我施放快乐咒的心理预设影响,那甚至触及了一些高阶魔药学(特别是镇定剂和欢欣剂类别)才会考虑的心因性效应。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二年级学生会突然“想到”的问题。更不是一个会在被罚禁闭、处理完令人作呕的材料后,还有心情“请教”的问题。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桌角那份她重写的论文。字迹工整,结构严谨,引据权威,无可挑剔,甚至还在末尾附上了一段对“异域理论”的批判——完美地迎合了他的要求,完美得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嘲讽。
完美的敷衍。
他之前就察觉了。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孩……苏……她身上有种极其矛盾的特质。平时在魔药课上表现只能算中规中矩,偶尔甚至有些心不在焉,但一旦被逼到角落,却能爆出一种冰冷的、精准的、近乎可怕的执行力。无论是这篇论文,还是刚才那两个问题。
她提出问题的语气那般平静坦然,甚至带着一种虚假的谦逊。但她那双红棕色的眼睛……他回想起来,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害怕或恳求,也没有真正的求知若渴,只有一种……一种近乎观察般的专注,像是在记录他的反应。
她不是在寻求答案。至少不全是。
她是在试探。试探他的知识边界?试探他的容忍底线?还是试探……别的什么?
一阵极其细微的不安,像冰冷的蜘蛛,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一下。这种无法完全看透、无法归类的学生,总是最麻烦的。她不像波特那样情绪外露,容易预测;也不像马尔福那样虚荣浅薄,易于操控。她更像一团迷雾,偶尔透出一点锐利的光,随即又隐没不见。
他猛地放下羽毛笔,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地窖的寂静。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个学生。她那份东方的背景,邓布利多语焉不详的提示,以及她此刻表现出来的、隐藏在顺从下的尖锐……
需要密切关注。他最终下了论断。在搞清楚她真正的意图之前。
他的目光变得更深沉,更警惕。他挥了挥手,桌角的论文自动飞起,落入标着“斯莱特林二年级”的作业筐里,和其他论文混在一起,仿佛它毫无特殊之处。
然后,他重新拿起隆巴顿的论文,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t”上,眉头紧锁,仿佛要将所有被打乱的思绪和那丝莫名的不安,都再次牢牢锁回那副永远阴沉的面具之后。
地窖里,只剩下羽毛笔划破纸面的、愈尖锐的声音。
地窖阴冷的空气被隔绝在身后,走廊里相对明亮的光线让苏微微眯了下眼。她脚步未停,向着斯莱特林地下室的方向走去,脸上那极细微的、转瞬即逝的弧度早已平复,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但她的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斯内普教授那番充满嘲讽却精准的回答,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她脑中的某个匣子。快乐咒作用于情绪中枢,模拟愉悦反应,而非‘麻痹’。其效果取决于施法者功力与受术者潜意识抵抗程度,自我施放效力通常减半…
所以,快乐咒并不能真正带来“快乐”。它只是一种精巧的、对大脑的欺骗,一个魔法构建的虚假反应。那么,依赖于魔药原理的欢欣剂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迅在她脑中扎根、蔓延。欢欣剂……那种金灿灿的、能带来强烈幸福感和愉悦感的魔药。它的原理是什么?是直接刺激某些神经递质的分泌?还是像快乐咒一样,仅仅是一种更持久、更强烈的“模拟”?
如果是后者,那是否意味着,那种强烈的幸福感,也只是一场更为逼真的幻梦?一场化学和魔法共同编织的、自欺欺人的骗局?
或许我应该试试这个。
这个想法带着一种冷冰冰的、研究者的好奇在她心中浮现。不是出于对快乐的渴望,而是出于一种对机制和原理的探究欲。她想亲身体验一下,那种被描述的“强烈幸福感”究竟是什么样的质感?它与真正的、自内心的愉悦(如果她还能清晰记得那种感觉的话)有何不同?其效力消退后,又会留下什么?
她想象着自己调制出一份完美的欢欣剂,看着它在玻璃瓶中闪烁着诱人的金色光芒。然后,喝下去……记录下所有的生理和心理反应,分析其作用时长、强度变化、以及可能的后遗症。
这听起来比研究枯燥的魔法史或者应付斯内普的论文要求有趣多了。就像得到了一件新的、更复杂的玩具。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列出可能需要的材料:犰狳胆汁?薄荷?……还需要查阅一下《高级魔药制作》里关于欢欣剂的确切配方和注意事项。
她的步伐依旧平稳,黑棕色的丝拂过苍白的脸颊,红棕色的眼睛望着前方走廊跳跃的火光,眼神专注,却并非看着眼前的景物,而是沉浸在自己刚刚现的、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新课题之中。
至于这份“研究”可能涉及的风险和道德考量,丝毫不在她的顾虑范围内。对她而言,这只是一次有趣的、关于魔药与情绪之间关系的实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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