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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视听触三种感官一同爆发,海伦的心脏猛地一跳,脑袋有些晕眩。
维斯珀的外貌即便是在执政官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而泪水为那份美貌更是增添了一层惹人怜惜的破碎感。
只要被那双含泪的眼睛看一眼,只在那一瞬间,什么家国大义,什么人类存亡,什么神明义务,全都被她抛之脑后,只一心陷落在那粉红色的眼眸之中,几近溺毙。
海伦拼尽全力才勉强保持理智,听完了维斯珀说的话,随即蓦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维斯珀说“无论真神与伪神”,他都会坚定地追随在她的身边。这句话意味着维斯珀并非是“神明的信徒”,而是“海伦女神的信徒”。
信仰的底层基础在于愿望的达成,信仰的巩固来源于对神明力量与品德的深信不疑。但是维斯珀却接连推翻了这两层逻辑,而选择跟随“海伦女神”这个存在本身。无论女神是否有伟力,他都誓死相依,甚至可以抛弃天下人的性命来换取女神虚无缥缈的威名。
这已经超出了神明与信徒的范畴,冗杂了专属于人性的偏执与盲目。
换而言之,他不仅仅是虔诚地信仰女神大人——
他是爱着女神大人,疯狂且偏执地爱着女神大人。
他将所有自己人生中所有的执念都施加在了“海伦女神”这个存在上。
听上去相当危险,但是——
海伦微不可察地勾起了唇角,眸中划过一道流光,向维斯珀勾了勾手指。后者极为听话地膝行到她跟前,自觉地将自己的脸颊放入她的掌心,露出柔软无防备的脖颈,脸上泪痕未消,眼眸依旧泫然欲泣却不宣之于口,唇角带着讨好的笑容。
像是一只乖巧的小宠物。
——这样畸形的感情对于现在她的处境来说,无疑是一张绝佳的保命牌。
从前最为恐惧的存在,现在成为了海伦最大的靠山、她的底牌。
过于浓烈的爱意会让他接受海伦的一切,包括细微的变化与力量的缺失,他会自己说服自己,无需她来开口。
如若以训犬作比喻,那么海伦之前所做的都是尝试拉住恶犬脖颈上的项圈铁链,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葬身犬口。但是维斯珀不一样,即便海伦现在将铁链松手,他不会反咬,反而会乖乖地将铁链叼回她的手里,求着她继续占有他。
不如说,握在海伦手里的铁链,才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而海伦需要做的,只是继续给他提供情绪价值,把握得到与失去的距离,让他患得患失、求而不得,那维斯珀必定会加倍地付出,恨不得将一颗心剖开来奉上。
而这正是海伦的专长。她当年仅凭神情言语就坐拥千万粉丝,绝非浪得虚名。
她最擅长的,就是训犬。
“乖。”海伦微微眯起眼,揉了揉他手感极佳的脸颊,顺手用拇指抹去他眼角的泪痕,笑盈盈地开口,“维斯珀,你是我最为信任的执政官,我怎么忍心抛弃你?”
听到这句话,维斯珀骤然抬起眸子,眼眸中水汽升腾,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欲落不落,眸中的光却亮极了。
尊上并没有讨厌他,真是世界上最为宽容、仁慈的神明,没有比她更加伟大的存在了。
但他的情绪还未上扬,就听见那位大人平淡开口:“但你欺上瞒下是事实,你让我的子民陷入危机,我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你。”
“所以我要收回你全权负责内政的权力,之后海伦城的内政都要经由我手,也就是说以后你做的所有事情都要向我报备,海伦城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了也要告知于我。”
这次事件的发生还有她不知情的关系,所以她必须要把下放的一部分执政权收回自己手里。
维斯珀瞳孔骤缩,张了张嘴想要说自己一直都在旁边,如若有普通市民有什么危险,他会第一时间出手,他只是想吓唬一下他们,免得他们在这样伟大的神明麾下居然还生出信奉异教的心思,何等失礼。
但是想到尊上可能还在气头上,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闭上嘴,用我见犹怜的委屈眼神看着她。
海伦被这眼神萌得心中悸动,但还是强行忍住了,继续沉声道:“看在你没有酿成大错的份上,允许你将功补过。”
“你这一次将我的子民置于危机之中,那么,为了赎罪,我就命令你去探查并铲除危机的源头,以守护城民的安全。”
语毕,她缓缓伸出双手,在维斯珀怔忪的目光中捧起他的脸颊,垂首抵住他的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语气放缓了些许:“可以做到吗?”
维斯珀看着与自己距离极尽的美艳面容,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尊上温热的鼻息,与她身上甜腻的花香,大脑顿时宕机,以至于平日中极尽赞美与崇敬之词的嘴唇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可以。”
话音落下,他听见自己伟大的尊上低低地笑了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有意无意地触及那片被她打出来的红印,酥麻感如电流般传达到心脏,让他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又轻轻松开。
“我相信你,维斯珀。”海伦轻笑着退开距离,起身,“做好了,我会给你奖励。”
奖励……?
理智跟他说这个不应该询问,这很失礼,但是维斯珀看着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神与唇角似有若无的笑意,鬼使神差般问出了口:“请问,是什么奖励?”
海伦不言,只是勾唇走到了床榻边坐下,轻轻在自己柔软的丝绸被上拍了拍。
手掌上下起伏,看得维斯珀喉间干燥,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随即缓缓垂下头,嗓音沙哑:“定不负尊上期待。”
对待宠物狗,不仅是要一鞭子一颗糖,还需要一根吊在眼前的胡萝卜,他才会加倍地努力为你奉献。
海伦挥了挥手,让维斯珀退下,另一只手却拍了拍自己的床铺,呼唤道:“黄昏?过来。”
维斯珀离开的脚步一顿,须臾后才继续有了动作,只是步伐明显放缓了些。
与此同时,一只纯白卷毛猫“喵”地一声跳上了海伦的床,迈着小腿小跑到海伦跟前,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逗得海伦笑出了声。
她伸手摸了摸黄昏的头,笑道:“乖宝乖宝,今晚跟妈妈睡好不好。”
语毕,关门声响起,海伦并未注意,只是抱起黄昏,让它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脯上,摸出了手机开始睡前日常活动。
她不知道,门外的维斯珀没有立即离开,只是站在门口。
他慢慢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颊,那一掌的余韵犹在肌肤上蔓延,如电流般顺着血液触及全身静脉,洁白如玉的面容绯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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