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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地板上。
她茫然地抬手抹去,更多的泪水却汹涌而出。
司徒奋仁不知道是怎么走下楼的。脚步虚浮,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毛悦悦那些尖利的话语在反复回响,像钝刀割肉,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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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
“怪物……”
“你根本配不上……”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现脸部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嘉嘉大厦的大厅灯火通明,况复生正拿着拖鞋,撅着屁股跟一只蟑螂斗智斗勇。
“我打!打打打!看你还跑!”
况复生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拖鞋差点脱手飞出去。他看到司徒奋仁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神,还有身上那股掩饰不住的颓丧气息,立刻把蟑螂忘到了九霄云外。
“干爹?你……你这是怎么了?”况复生放下拖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陨石不是破了吗?大家应该高兴才对啊,你怎么……”
“没什么,”司徒奋仁打断他,声音干涩:“我出去走走。”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况复生连忙小跑着跟上去:“喂!等等我!你去哪儿啊?大晚上的!”
“我说了没事!”
司徒奋仁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烦躁和不耐:“你怎么那么烦啊!让我一个人静静不行吗?”
况复生被他吼得一怔,但很快就撇撇嘴,不仅没被吓退,反而更坚定了要跟着的决心。
他太了解这种状态了,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
“你不会是跟悦悦姐姐吵架了吧?”
况复生直接点破,观察着司徒奋仁骤然僵硬的表情:“看来我猜对了。因为什么呀?跟我说说呗,我可是情感专家!”
司徒奋仁看了他几秒,肩膀垮了下来,所有的怒气似乎一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迷茫:“我也不知道……”
“你肯定做了什么让悦悦姐姐不开心的事情了!”况复生笃定地说。
司徒奋仁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如果我知道我做了什么,就好了。”
“啊?”况复生没听懂。
“她……”司徒奋仁张了张嘴,那些伤人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还是没有对眼前这个孩子说出来:“她好像……突然很讨厌我。觉得我……很没用,很烦。”
“怎么可能!”
况复生瞪大眼睛:“悦悦姐姐多喜欢你啊!你别瞎想。女人嘛,有时候就是会莫名其妙脾气,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你看我大哥和小玲姐姐,不也天天吵,感情不是照样好?”
“不一样。”
司徒奋仁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不想回嘉嘉大厦,那个曾经充满两人回忆、现在却只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况复生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旁边。
路过一家小时便利店,司徒奋仁走进去,买了一包烟。靠着便利店外的灯柱,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带来短暂的麻木。
况复生站在旁边,看着缭绕的烟雾后司徒奋仁晦暗不明的侧脸,小声说:“抽烟不好……”
司徒奋仁没理他,一根接一根地抽。
夜色深沉,街上行人稀少。
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眼底深重的阴影和自我怀疑。
“复生。”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以前在电视台,为了收视率不择手段,害了人。”
“后来……连自己最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还要靠将臣……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我好像……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才不是!”
况复生急了,跳到他面前,仰着小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又可信: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就是你知错能改!”
“以前你是做错过事,但你现在不是一直在努力弥补吗?你当老师,对那些孩子多好!”
“你保护悦悦姐姐,为了她什么都肯做!”
“僵尸怎么了?我大哥也是僵尸,小玲姐姐还不是一样爱他?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我觉得,悦悦姐姐根本不是在乎这些的人。她要是真在乎你是不是僵尸、有没有钱,当初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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