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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玲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板,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下来。
她慢慢走回电脑前,却没有坐下,而是疲惫地趴在了桌面上,将脸埋进臂弯里。
供桌的茶壶里,一缕轻烟飘出,化作马丹娜的虚影。她担忧地看着马小玲:“小玲,你有什么不开心,跟姑婆说啊?别憋在心里。”
马小玲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你少多管闲事……”
马丹娜飘近些,语气心疼:“我只是关心你。你看看你最近,把价钱抬得那么高,客人来了都吓跑,你根本就是不想接生意,不想工作。”
“你不赚钱,姑婆很担心你啊。”
她知道,钱是马小玲安全感和动力的重要来源之一,她这么反常,问题大了。
马小玲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心情不好,没心情工作。状态不好还硬撑,万一失手,害人害己。”
“不是还有正中吗?他可以帮你分担啊。”
“他?”
马小玲抬起头,语气带着无奈:“他现在不是去安慰未来,就是去开解珍珍,要么就是陪着求叔……他自己心里就好受吗?”
“大家都需要时间……都休息休息吧。”
“我……好累。”
她重新趴了回去,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马丹娜幽幽地叹了口气:“还在想悦悦的事?还是因为天佑?”
她一针见血。
马小玲身体微颤,没有否认。
现在满大街的报纸杂志、电视节目,还在播放着悼念毛悦悦的专题,每次看到都像在伤口上撒盐。
而她更怕出门,怕万一遇到况天佑,看到他痛苦自责、甚至可能失控的样子,她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办,更怕自己到时候下不了手。
所以她把自己关在家里,用工作和冷漠武装自己。
马丹娜见她这样,换了个话题:“你……是不是偷偷去见马叮当了?”
马小玲不吭声,算是默认。
马丹娜有些生气:“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姑婆的话!还去见她,听她胡说八道!”
提到姑姑,马小玲抬起头,眼中也带上了埋怨:“姑婆,你以前做得是不是太过分了?”
“姑姑离开的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
“你之前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我还有个姑姑?”
“就算她真的犯了天大的错,她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唯一的血脉亲人了!”
她的声音有些激动,藏着委屈。
马丹娜语塞,随即痛心道:“小玲!如果当初她肯遵守马家的职责,出手对付将臣,你现在早就解脱了!”
“可以像普通女孩一样,自由地谈恋爱、流眼泪、结婚生子!哪用像现在这样辛苦!”
“我不知道她跟将臣之间到底生了什么!”马小玲打断她:“我只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做,而是……而是哪怕你想做,也根本做不到!”
她的话里似乎藏着更深的无力,不只是对姑姑,也像是对自己,对现状。
马丹娜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又气又心疼:“你现在是在帮马家的叛徒说话吗?”
“好,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你以后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着,魂体都气得波动起来。
马小玲看着姑婆生气,心又软了,吸了吸鼻子,低声道:“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马丹娜见她这样,怒气也消了大半,幽幽叹息:“你始终是姑婆最疼的小玲。”
马小玲揉了揉眼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等我缓过这阵我会去工作的。”
毛悦悦三人下楼等电梯时,电梯门打开,里面正站着准备出门买菜的王珍珍,以及一如既往陪在她身边的江追。
王珍珍看到电梯外有人,习惯性地露出一个温柔但难掩憔悴的微笑,侧身让了让。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虽然江追小心地护着她,但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生机,显得柔弱恍惚。
毛悦悦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借由口罩和短遮掩,手指却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她不敢看珍珍的眼睛,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女娲只是淡淡地扫了王珍珍一眼,似乎对这样沉浸在悲伤中的凡人并无太多感触,率先走进了电梯。
姜真祖对王珍珍和江追礼貌地点了点头,眼神在扫过王珍珍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带着一丝了然的复杂,随即也步入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微妙。
毛悦悦能闻到王珍珍身上淡淡洗衣液味道,珍珍,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
王珍珍和江追先走了出去,低声交谈着。
毛悦悦看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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