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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身后的桑枝枝缓缓开口。
“臣女心知,殿下是异世之人,迟早会抽身离去,可臣女真的好怕,怕您一走,臣女就会重回那场无尽的噩梦之中,重蹈那惨烈无望的结局…
他们实在是太可怕了,臣女这一生,都不想和他们有半分纠葛…”
说话间,桑枝枝的身子抑制不住地轻轻抖,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无法自拔。
安宁缓缓转过身来,带起一池细碎涟漪。
她靠在池壁上,不置可否地看着桑枝枝,面上无喜无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淡漠与冷静,像是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所以,你就施展了邪术,想将我强行留下?”
她的声音不重,温和依旧,却像一记闷锤,砸在桑枝枝心口。
桑枝枝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不敢直视安宁的眼睛,头垂得极低,姿态卑微又虔诚,声音细碎:
“殿下,臣女自知施展邪术,乃是罪该万死…但臣女从来没有半分害您的心思,臣女只是想将您留下来,仅此而已…”
安宁轻轻笑了一声。
那一抹笑意浅浅浮在唇边,却半点未达眼底,反倒裹着几分凉薄的讽刺:“哪怕,以死后坠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生为代价,也心甘情愿?”
桑枝枝脸色骤然惨白,紧紧咬着唇瓣不吭声,身子都开始有些摇晃,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安宁却没有就此作罢,眸光愈锐利,步步紧逼,字字如刀:“同样是死,你施展邪术、耗尽精血而死,何其惨烈,难道和他们在一起,死得能有这般惨烈?
至少,他们从未伤害过你的性命,甚至在有些事情上,对你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不是么?”
桑枝枝唇瓣翕动,却不出任何声音。
安宁眉心微沉,语气更冷厉了几分:“枝枝,我始终想不明白,既然你早知先机,那为何这一世你不选择直接避开,偏要以这种形式纠缠其中?”
话音稍顿,她眸光骤然一凛:“所以,枝枝,你还在骗我,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那迫人的威压铺天盖地袭来,桑枝枝被逼得后退一步,脚下一滑,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摔进了池水里。
“哗啦!”
水花四溅。
她在暖汤中几番挣扎,呛了两口水,方才狼狈地站起来。
满头青丝尽数湿透,湿漉漉的丝黏满脸颊脖颈,晶莹水珠顺着下颌不断滚落,浸透的肚兜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颤抖的身形。
此刻的桑枝枝,狼狈不堪、脆弱无助,像一只被暴雨彻底淋透,无依无靠的幼兽,可怜得让人心软。
可安宁自始至终,静静坐在原地,未曾动过半分,没有半分伸手相助的意思。
她就那样静静地审视着桑枝枝,眼底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心疼,有失望,有不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道明的怅然。
像落汤鸡一样的桑枝枝耷拉着脑袋,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混着脸上的水珠,分不清哪些是池水,哪些是泪水。
她紧紧咬着唇,一个字也不肯说,肩膀微微颤抖,倔强又脆弱。
安宁的耐心渐渐耗尽。
她偏开头,不再看她,语气比方才更冷了几分:“枝枝,我最后再给你一些时间考虑,要么,乖乖说实话,要么,我来替你说。”
桑枝枝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安宁。
替?
安宁说的是替,而不是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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