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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骂,没有抖家底,没有“我陈家堡不怕你”。
就像主妇看见贼踹门,先把擀面杖掂起来,再懒得跟贼讲道理。
冥鸦鸦面后的灰白眼珠,微微一缩。
他见过正道宗主放狠话,见过老魔狞笑,见过小宗门跪地献图——没见过这种“你连让我生气都不配”的平静。
“好。”
冥鸦声音像乌鸦翅刮过枯骨,“陈青璇,你比陈凡还会选死法。”
他右手五指一钩。
“总攻。”
五万修士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先锋叫阵。幽墟的打法从来不是“攻城”,是“淹城”。
空中先落下来的,是报丧鸦卫的“黑羽箭雨”——每一支羽箭都裹着蚀魂死气,箭尾拴着惨叫的冤魂,还没到城头,声浪就能把筑基修士的识海撕出裂缝。陈影在影里冷笑,影丝一弹,护城河上的灵眼之水“哗”地腾起水魂雾,黑羽箭雨沾雾即软,像乌鸦掉进温泉,羽尖死气被水魂润意硬生生洗成白烟。
可第二波马上压上来。
白骨舟营的“枯骨撞城车”轰然撞向城门,车体是万年枯骨拼的,骨缝里塞着腐泽巫部的毒蛊,一撞之下,城门上“聚灵大阵·外环禁制”炸出大片光屑;
血煞殿的赤铜战车列成锋矢,车顶血煞大旗一展,七十二道血煞神雷腾空,把陈家堡夜空染成猪肝色;
九子鬼车部的九颗鬼头齐声一吼,音波不是打人,是顺着地脉往陈家堡“聚灵大阵主节点”里钻——他们不先杀人,先啃阵。
陈啸天枪尖一摆:“断魂枪营,扎!”
三百杆断魂枪同时刺出,枪身聚灵大阵分脉一亮,枪风凝成蓝芒墙,把第一排骨鹰和蚀魂舟顶在城外三十丈。可五万修士不是一波,是潮水——枪墙刚顶住空中,地上毒雾就漫过护城河,灵眼表层水“滋滋”沸腾,陈远鸿在阵眼上闷哼一声,袖口渗出血:
“毒雾蚀阵!林婉清——灵眼本源水再给我三成,不然外环禁制撑不过半刻!”
林婉清在石窖里咬牙,把本要送进洞天的灵眼本源水分了一缕出去。
护城河“轰”地腾起净水光柱,把毒雾烧出个缺口。可这缺口刚开,血煞神雷就顺着缺口钻进来,炸在瓮城石墩上,三名战堂修士连人带枪被掀飞,砖石碎成粉。
陈青璇没退。
她家主令符往前一推,陈家堡祖传“家山护堡阵”从地底升起——这阵不是陈凡闭关后才有的,是陈家堡立堡三百年的底子,家山钥的“土气”就源于此。令符一落,城墙石面浮出南荒山纹,血煞神雷炸在上面,只犁出半尺深白痕。
“陈家堡的墙,”陈青璇声音终于冷了,“是少主当年拿命夯的。你们拿五万脏东西来蹭,蹭掉的是你们自己的命。”
她抬手,城头七十二座弩炮同时绞满——
不是普通弩箭,是陈凡闭关前留的“水火金三纹破煞矢”:箭杆缠水魂润意、箭头淬火魂明意、尾羽镶金魂定意,专克幽墟死气。
“放。”
咻——!
七十二道三色箭光破空,空中骨鹰被射中的瞬间,羽翼直接“明火烧朽骨”,连惨叫都省了;九子鬼车部一颗鬼头被钉在云里,鬼啸哑了半拍。
先扬一下:
陈家堡一座堡,硬生生把五万联军的头一波咬出了血。
可下一瞬,先抑就砸下来了。
冥鸦终于抬了抬手。
白骨舆后,两尊半步化神同时现身——
血枯子一身枯血袍,干瘪手掌往天上一按:“血煞洗阵。”
枯蝉翁盘坐禅尸莲台,枯蝉鸣一声:“枯禅锁魂。”
两道半步化神威压一落,陈家堡聚灵大阵“嗡”地一沉,外环禁制像被两只手同时掐住脖子。陈远鸿“哇”地吐出口血,七大主节点有三处灵光骤暗;陈啸天枪尖发颤,断魂枪营的蓝芒墙被血煞洗得后退二十丈;陈青璇家主令符暗金光一闪,眉心当场沁出血线。
空中那片黑云里,冥鸦声音凉凉传来:
“陈青璇,你那几支破煞矢,扎乌鸦还行。”
“半步化神一压,你这堡,连半刻都撑不住。”
“陈凡再不出来——本座就把你陈家堡,连人带砖,炼成幽墟南荒分坛的门槛石。”
五万修士第二波,来了。
这一次不是箭雨、不是撞车,是“万法同落”:
血煞神雷、枯蝉锁魂丝、腐泽万毒潮、白骨摄魂光、九子鬼车音波、魔殿血祭大阵的赤光——漫天法术和法宝像暴雨,不,像把整条黑水泽的脏天都扣下来,朝陈家堡砸。
城头光罩“咔”地裂出第一道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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