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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人那层透明火焰还没熄。
陈凡趴在第三峰半腰的碎石堆里,左颊贴着冷石头,嘴里一股接一股往外冒血沫。他本该昏过去——五脏移了位,三魂印暗得像是油灯见底,可他偏不闭眼。
“撑住……我看……我看明白点什么……”
他手指抠进石缝,指甲翻了也不觉得疼。眼睛死死钉在天上。
灰袍人踏空而起。
不是元婴修士那种“御风腾空”,而是人先动,天地跟着让路。他灰袍被高空罡风扯得猎猎作响,透明薪烬焰裹着墟土印的灰光,一步就从第三峰顶踩到云海之上。
黑袍人原本已经退到空间裂缝边,见灰袍人追出来,青铜面具后那双鬼火瞳仁猛地一缩。
“老东西,真要把命烧干净?”
“烧干净,也比看着南荒破封强。”
灰袍人声音不高,却像整座荒原在说话。他抬手一按,云海直接塌下半里——那不是掌风掀云,是“南荒地脉被他借起后,云层失了依托”。
黑袍人冷哼,化神初期的天地元气在周身炸开。幽墟黑光从天穹裂缝里灌下来,像一条黑河缠住他双臂。他不再留手,五指一抓,高空里凭空凝出三只黑色巨掌,每只都带着“碾碎山门”的余威,分上中下三路拍向灰袍人。
“幽墟手·三生灭印!”
普通元婴看见这一幕,只会被威压按进地里动弹不得。可灰袍人现在不是普通元婴——薪烬焰把他顶到伪化神,墟土印又本就是“镇荒之印”,他竟不闪不避,抬手就是一掌迎上去。
“墟火印·镇荒!”
灰色透明火掌对黑色巨掌。
轰——!
云海被一声炸成环状气浪,百里内的鸟群同时坠地,玄云宗后山养伤的修士全被震得耳孔渗血。云尘子刚扶住玉璧,就被余波推得撞进大殿柱子,喉头一甜。
这一掌对完,灰袍人没退。
他借反震腾空,人如老鹤穿云,从云海上一路打到万丈高空。每出一掌,南荒地脉就跟着颤一下;每接一掌,透明火焰就黯一分,可那股“伪化神”的势却越打越利。
黑袍人终于急了。
他化神初期的优势,本该是“元婴借自身法力,化神借天地元气”。元婴修士像背着一座灵力库打仗,库空了就完;化神修士却能把四周天地当后院,抬手有风、瞪眼有雷。
所以他不再近身硬拼,而是抬手引动高空罡风、雷纹、碎云、残月之光——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气被他一把攥住,凝成一口黑色天刃。
“陈凡你给我看好了!”灰袍人却在半空回头吼了一句,声音穿过雷音砸进陈凡耳里,“化神不是掌大!是先把‘自己’种进天地,再让天地替他出手!”
话音未落,黑袍人那天刃已经斩下。
灰袍人不挡,反而张开双臂,像把枯瘦身子往南荒大地里再插深三分。
“墟土不拒荒,荒就不拒我。”
嗡——
整片南荒地脉像被唤醒的老兽。高空里本该听化神号令的雷纹,竟被灰袍人借走一半;黑袍人那天刃斩下来,雷纹中途拐弯,反手劈在他自己肩甲上。
黑袍人怒吼,青铜面具“咔”地裂开一道缝:“守墟人!你连天地元气的‘归属’都敢抢?!”
“不是抢。”灰袍人咳着血笑,“是南荒认守印人,不认破封贼。”
他一步踏碎云层,掌影追着黑袍人杀进云外。两人从云端撞进罡风层,又从罡风层打进空间裂隙边缘的虚空中。
那一刻,陈凡看见的天空变了。
没有云,没有日头,只有碎成玻璃似的虚空碎片在两人之间飞旋。灰袍人的灰光和黑袍人的幽墟黑芒在虚空中炸开,每一次碰撞都像把一座山扔进磨盘里碾。空间裂纹一道接一道,千里外的修士哪怕只是抬头望了一眼战场方向,都觉得神魂发紧、灵台生寒。
陈凡浑身是血,却把这一幕刻进了骨头里。
他看见黑袍人出手时,丹田元神已经和天地元气连成一片——不是“我运灵力”,而是“我动念,风就到;我凝神,雷就来”。元婴期是婴儿抱着钱袋子买东西,化神期是自己开了座矿,念头一动,天地先替他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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