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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我在镇上听人说,这几日官道上总有些骑着快马的来往,不像是过路的商客。”
纪黎宴脚步顿住:“骑马的人,长什么样?”
“隔得远,看不太清楚。”
“只隐约瞅见其中一匹马身上背着的行囊,露出半截硬皮袋子,像是装的长条物件。”
他谢过对方,回了院子。
那晚纪黎宴没睡踏实,天快亮的时候迷迷糊糊合了一会儿眼,再睁眼窗纸已经泛白了。
起床之后他照例去村口转了一圈,回来的路上碰见胡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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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哥说他昨儿去镇上卖菜,在茶馆里听人说起一件事:
前两天有个外乡人在镇子西头那家打铁铺打了一副东西,铁匠说那形状不像是农具。
“什么形状?”
纪黎宴问。
“铁匠没细说,就说那外乡人看着不像庄稼人,话不多,给钱利索。”
纪黎宴脚步慢了半拍,随即恢复了正常:“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把这一连串的碎片拼在一起。
骑马的人走了,铁匠铺来了生人打了件不像农具的东西,姓魏的没走远又多了个人跟着。
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件事:他们没有放弃,只是换了打法。
进了院子他在堂屋门口站了一下,小宝正蹲在菜地边拔草,听见动静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爷爷,我拔了好多草。”
纪黎宴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他小手里攥着一把青草,草根上还带着泥。
“干活了,待会爷爷给你烧水洗个手。”
他把小宝拉起来去灶房洗手,水从缸里舀出来清凌凌的,浇在孩子的小手上冲掉泥巴。
过了两天,纪怀安从镇上回来,脸色不太对:
“爹,我在镇上碰上杨瘸子了。他说他刚从韶州那边回来,看见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他说他看见那个姓魏的,和一个年轻人一起,从韶州府衙里头出来。两个人走得不急不慢的,看上去像在办事。”
从府衙里出来。
纪黎宴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他还看见什么了?”
“杨瘸子说那个年轻人在府衙门口站了一会儿,跟门口的差役说了几句话。
隔得远没听清说的是什么,但他认出那年轻人穿的竹青短褂。”
纪黎宴想了一会儿:“韶州府衙。姓魏的跑府衙干什么?”
“说不准。”
纪怀安摇了摇头,“杨瘸子说他不敢多待,远远看了一眼就走了。”
“不过他让我跟您说一声。”
“他看那年轻人在府衙门口说话的模样,不像是一般访客,倒像是衙署里头办事的人。”
衙署里头办事的人。
这个身份比打手更麻烦。
纪黎宴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口。
窗纸外面是院子里的日光和菜地,小宝正蹲着拔草,纪明玉在追鸡。
很安静,没有人会把这间院子跟京城的官场纷争联系在一起。
“怀安。”
他转过身,“你再去一趟镇上,找一下杨瘸子,让他帮我带一封口信给周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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