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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黎宴低头扒饭,心里清楚得很,柳素芬今天没见到李青霞,心里空落落的。
这些日子纪母几乎每天都找各种由头去见李青霞。
有时是送一碗刚出锅的杂粮粥,有时是送一双纳好的鞋垫,有时只是路过知青点门口,隔着院门往里看一眼。
今天李青霞没来,她整个人都像被抽了一根骨头。
纪黎宴放下碗:
“娘,明天我上工前去趟知青点,让青霞晚上过来吃饭。”
纪母立刻抬起头:“真的?那那我明天一早就去割点韭菜,包饺子。”
纪国梁瞥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到底没说出口,只闷头喝粥。
纪黎云咬着筷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角翘着,像偷了蜜的猫。
第二天清早,纪黎宴去了知青点。
院子里已经有人起来了。
压水井咯吱咯吱响着,一个男知青正蹲在井边洗脸。
看见纪黎宴进来,对方愣了一下:“纪同志,这么早?”
“来找李青霞同志,大队有点事要交代。”纪黎宴面不改色。
男知青也没多想,指了指东厢房:“李同志住那间。”
纪黎宴走到门口,正要敲门,门从里头开了。
李青霞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灰布褂子,头扎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衣裳,看见他明显愣住了:
“纪同志?”
“晚上来家吃饭,我娘说的。”纪黎宴言简意赅。
李青霞脸颊微微红了一下:“又去太麻烦婶子了。”
“不麻烦。”纪黎宴说完,目光落在她端着的洗衣盆上。
盆里只有两件衣服,都是洗得白的旧衣裳。
他来知青点好几次了,注意到李青霞来来回回就那几件换洗衣裳,没有一件是新的,也没有一件不带补丁。
他收回目光,没多说什么:“就这么定了,晚上六点,别迟了。”
“哎。”李青霞应了一声。
纪黎宴转身出了知青点,却没直接去上工,而是拐去了公社的供销社代销点。
看店的李大娘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
“李大娘,有布吗?”纪黎宴敲了敲柜台。
李大娘一激灵醒过来,看清是他,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
“臭小子吓我一跳!布有,就是贵,你买得起?”
“扯几尺棉布,素色的。”纪黎宴从兜里掏出一叠毛票和布票。
李大娘数了数布票,愣了:“你小子还真攒了这么多?给你自己扯衣裳?”
“给我妹的。”纪黎宴随口说,“行不?”
“行,怎么不行。”李大娘利索地上了木板,量布、裁剪、包好,“素色棉布就这些了,你拿好。”
纪黎宴揣着那卷布出了代销点,又去了趟后面的裁缝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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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头的老裁缝姓周,五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缝一件旧棉袄。
“周叔,帮我把这块布做件罩衫,尺寸”
他顿了顿,比划了一下,“比我矮一个头,又比我瘦两圈。领口做圆领的,别太花哨。”
老周头放下手里的活儿,拿起布看了看:“好料子,给谁做的?”
“家里亲戚。”纪黎宴一笔带过,“工钱我拿的时候结给您。”
“行嘞。”老周头没多问,拿尺子比划了两下就开工了。
纪黎宴交代完了,这才不紧不慢地上工去。
他到地头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张红梅远远看见他就低下头,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阴阳怪气。
纪黎宴拎着锄头到了自己分的那垄地,闷头干活。
秋末的活儿其实不多了,主要是清理地里的秸秆、翻地、准备冬耕。
干了一上午,日头升到头顶才歇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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