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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奶冰凉冰凉的,酸甜酸甜的,从舌尖滑到喉咙,把嘴巴里残留的辣味冲得干干净净。
“我们这样算是在一起了吗?”她咬着吸管,问得很轻。
纪黎宴正在拆自己的那盒酸奶,听到这个问题手顿了一下。
油纸被他捅破了,酸奶从破口处溢出来,沾了他一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酸奶,拿纸巾擦了,把纸巾叠好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你觉得呢?”
“我在问你。”
纪黎宴把那盒盖子上还在溢酸奶的瓶子放在桌上:
“林见鹿,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被骂了我心疼你,不是因为你演得好我欣赏你,是因为你是你,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
火锅店里的嘈杂声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那些说话声、笑声、碗筷碰撞声全都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只剩下这句话在空气中振动,撞在林见鹿的耳中。
她咬着吸管没松口,酸奶被吸上来了含在嘴里,忘了咽,酸甜的味道在舌头上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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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黎宴,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一个心理准备,这样突然袭击,我心脏受不了。”
她把酸奶咽下去,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手背上有酸奶渍,黏糊糊的。
“那你现在可以开始做心理准备了。”
纪黎宴把手上沾的酸奶擦干净,把纸巾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桌上。
“因为以后这种话会很多。”
林见鹿把酸奶瓶放在桌上,手指在瓶身上来回摩挲着。
瓷瓶凉凉的,滑滑的。
上面印着生产日期的字迹已经被磨得有点模糊了。
“你就不怕我答应了你之后,明天早上一觉醒来现这是一场梦?”
“那你就在梦里好好待着,别醒。”
纪黎宴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林见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忽然伸出手掐了一下他的手背,掐得不轻,手背上立刻红了一块。
纪黎宴嘶了一声,把手缩回去,低头看着手背上那块红印子:
“你干什么?”
“看看疼不疼,疼就是真的,不疼就是梦。”林见鹿理直气壮地说。
“那你掐你自己啊,掐我干什么?”
“掐自己多疼啊,掐你不疼。”
纪黎宴被她这句话噎得哭笑不得,他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块红印子,印子上还有她指甲留下的浅浅的月牙痕。
“你这人真的很会占便宜。”
“我这不叫占便宜,这叫合理利用资源,你一个男人皮糙肉厚的,掐一下又不会怎样。”
纪黎宴把手伸过去,手心朝上,放在桌上:“那你再掐一下,我确认一下这是真的。”
林见鹿看了一眼他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掌心的纹路很深很乱,像是一张没画完的地图。
她没有掐,把手放在他手心里,掌心贴着掌心,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握住了。
“这样确认更准。”她说,声音很轻很轻。
纪黎宴的手指收紧了,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你手还是凉的。”他说。
“你手还是热的。”她说。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坐在火锅店的角落里。
桌上的火锅已经关了火,红油慢慢凝固成一层厚厚的油脂,清汤上面飘着一层油花,藕片和土豆沉在锅底,软塌塌的。
老板在灶台后面收拾东西,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塑料袋里剩下那盒酸奶的吸管还插着,瓶身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桌上洇出一小摊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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