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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远舶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好半天没动弹。
窗外的光被帘子挡了大半,屋子里的陈设又旧又破,桌角还缺了一块漆。
他想起从前在韶阳县主别庄的日子。
那时候锦衣玉食,出入有人跟着,虽说是面首的身份,可到底体面风光。
如今却落到这步田地,连间像样的客栈都住不起。
可他心里也清楚,当初若不是乔雪梅上下打点,他连大牢都出不来。
从前那点骨气,早就在牢里磨没了。
他闭了闭眼,把那些念头都压了下去。
不一会儿,乔雪梅换了件华丽的衣裳。
鹅黄色的缎面裙衫,领口绣着缠枝莲,头发也重新挽了个时兴的样式,插了根银簪子。
谢远舶站在一旁看着她,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这副模样他见过很多回了.
每回她换上这样的衣裳,收拾得妥妥帖帖地出门去.
回来的时候,手里总归会多些银钱或路子。
他从前还觉得心里膈应,如今却已经习惯了。
他和她到底是一样的人,不是吗?
乔雪梅收拾停当,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谢远舶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街,拐进了一家茶楼。
乔雪梅让谢远舶在门口等,自己则是上了楼。
茶楼里头人不多,二楼的雅间帘子半垂着,里头坐着个年近五十的男子。
那人穿一身藏青色锦袍,腰里挂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正端着茶盏慢慢地喝。
看见乔雪梅进来,他眼皮子抬了抬,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
乔雪梅一进门就换了一副面孔,唇角翘起来,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媚。
她几步走上前去,身子顺势往倪国安怀里一倒。
一只手搭在他肩头,声音又软又甜:“倪大人,您可让我好等呀。”
倪国安放下茶盏,伸手虚虚揽了一下她的腰,笑呵呵地道:“雪梅啊,你这一来就撒娇,我可受不住。坐,坐下说话。”
乔雪梅也不客气,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身子微微侧向他。
“倪大人,我今儿个来是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倪国安挑了挑眉:“什么事?”
“就是乔望年那桩案子,”乔雪梅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听说崔千户那边查得紧,您这边……能不能通融通融?”
倪国安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雪梅啊,这案子可不一般。御赐之物丢了,又是侯府夫人亲自报的官,你让本官怎么通融?”
乔雪梅脸上的笑意不变,手指却从桌面挪到了倪国安的手背上,轻轻搭着。
“倪大人,您在中都府这么多年,这点事难道还摆不平吗?我也不是要让您把人放了,就是……拖一拖,缓一缓,别查得那么紧。”
她说着,身子又往他那边靠了靠,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只要您肯帮忙,我自然不会亏待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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