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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乔晚棠便带着婆母和二嫂出了门。
马车辘辘前行,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庄子方向去。
周氏坐在车里,掀着车帘往外看,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张氏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乔晚棠坐在对面,也没有说话。
她知道,婆母心里憋着一口气。
这口气从村里憋到京城,今日怕是要出了。
马车在庄子门口停下。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谢长树的声音,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你们这是糊弄谁呢?这砖砌得歪歪扭扭的,眼睛瞎了?扒了重砌!”
“我告诉你们,这园子的主人是我儿子,四品指挥使!你们要是不想干,趁早滚蛋,有的是人想干!”
乔晚棠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氏的脸色更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攥着的手青筋都暴出来了。
三人下了马车,走进院子。
几个工匠正站在墙根下,低着头,脸上满是不忿,却没有一个人敢顶嘴。
谢长树背对着门口,还在骂,唾沫横飞,指手画脚,浑然不知身后来了人。
周氏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副作威作福的模样,心里那口气一下子就顶到了嗓子眼。
她在谢家当牛做马几十年,挨了多少骂,受了多少气,她记不清了。
可那滋味儿,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和离,分了家断了亲,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用看见他了。
可他又腆着脸来了,住进儿子媳妇的家里,吃他们的,喝他们的,还要在他们面前摆老太爷的架子。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大吼一声:“谢长树!”
谢长树一扭头,看见周氏和乔晚棠,心里咯噔一下。
这死老婆子怎么也来京城了?
他被周氏的眼神看得有些毛,可嘴上还不肯服软,干笑了两声,说那些人不好好干活,他在提醒他们。
又指了指那几个工匠的背影,说你看他们,砖砌得歪歪扭扭的,不说他们两句,他们能好好干吗?
周氏没有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
谢长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搓了搓手,讪讪道:“你们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准备准备。吃了没?我让厨房弄几个菜……”
他说着就要转身喊人。
周氏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谢长树,你还要不要脸?”
谢长树的脚步顿住了,转过身,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周氏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我说你不要脸。你和陈梅梅在村里过得好好的,跑到京城来做什么?”
“分家的时候,字据写得清清楚楚,各过各的,谁也别拖累谁。你是没长脑子,还是没长脸皮?”
谢长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也硬了起来,“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分不分家,断不断亲,不是你说了算的。远舟是我儿子,这是走到天边都改不了的事!”
周氏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儿子?你还有脸说儿子?远舟小时候生病,你管过吗?他饿了冷了,你问过吗?他想念书要交束修,你给过一个铜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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