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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谈判救人两不误3（第1页）

李池垂手站在炭盆边，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少爷，现在……怎么办？”

裴文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火已压成深潭。“你去叫老刘过来，再去找秦牧来。”他指尖在案上叩了叩，木屑混着碎瓷末簌簌落下。

李池应声要走，却被裴文筠叫住。“让老刘把公主府的情形细说清楚，尤其是……溶月被安置在西跨院后，有没有见外人。”他望向窗外渐密的雪，檐角的灯被风掀得晃了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铺到案上那卷舆图上。

没等过两刻钟，秦牧就来了。他一身玄甲沾着雪，甲片相撞时带着冰碴子的脆响，进门时带进来股寒气，拱手道：“末将参见使君。”

“坐。”裴文筠指了指炭盆边的杌子，将征群公主看上男装的将梨溶月，执意扣押、意图“交换”的事细细说了。炭盆里的火星噼啪炸响，映得他侧脸线条冷硬，“公主府算准了和谈的节骨眼，拿特使亲信做筹码。硬闯是下策，可放任不管，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秦牧听完，眉头拧成个结：“使君的意思是？”

“你带八名亲兵，全副武装去公主府外。”裴文筠指尖点着舆图上的勒国都城，一字一句道，“不必进门，就在府门外站着。逢人便说，使团清点人数时现来和谈的大虞特使亲信失踪，特使震怒，勒令立刻寻人——只提军法，不提私怨。”他抬眼看向秦牧，目光在灯影里亮得惊人，“另外，让人去北市散播消息。就说征群公主意图策反我使团特使亲信，被拒后恼羞成怒，将人扣押在府中。务必让这话顺着市井飘进九林城的王公贵族宅院里，直到飘到这漠北的王庭去。”

秦牧眼神一亮，起身抱拳道：“末将领命！这就去办！”

他掀帘离开时，暮色已沉得彻底，檐外的雪片在灯影里打着旋儿。裴文筠独自站在屋里，望着案上那盏残茶洇出的渍，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廊下的梆子敲过初更，雪粒打在窗纸上，像无数细碎的低语。

第二日上午，会文馆的朱门刚打开，谈判用的案几才摆好，秦牧就带着亲兵到了公主府外。八名士兵铠甲锃亮，腰间长刀悬得笔直，在未化的残雪里站成两列，靴底碾着冰碴，出咯吱的声响。

秦牧往前一步，声如洪钟，震得檐角的冰棱簌簌往下掉，“大虞使团特使亲信无故失踪，经查在公主府中。两国正和谈，关乎边境万千生民！请征群公主以大局为重，即刻放人！”

他话音刚落，亲兵们便齐声喝道：“请公主放人！”声浪撞在朱红大门上，惊得门内的雀儿扑棱棱飞起来，在铅灰色的天上划了道灰影。

公主府的侍卫从门后探出头，见这阵仗，脸都白了。而此刻北市的茶摊上，几个穿皮裘的商客正拢着袖子窃窃私语：“听说了吗？咱们的征群公主扣了大虞使团特使的亲信……”“可不是嘛，想策反人家亲信，没成反倒硬扣着……”说话间，有人往九林城王宫方向瞥了眼，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檐角的雪还在化，顺着瓦当滴成细流，只是风里，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会文馆的鎏金铜鹤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檐角的残雪顺着瓦当滴成细流，在青石板上洇出串深色的痕。两国使者分坐两侧，案上的茶盏刚续过热水，氤氲的白雾里，勒国丞相巴图率先开口，指节叩着案上的界碑图：“昨日议了三处地界，我国已经让步，贵国今日执意要争黑风口，这让我如何对我王……？”

“黑风口自古是大虞华州的牧马地。”裴文筠不等他说完，将茶盏顿在案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贵国的牧民三年前越界放牧，占了我们二十里草场，边军几次交涉都被打回来。这次和谈，我们只要求退回黑风口以北，已是退让。”他示意身后的随员展开州县图，宣纸上的山川河流用朱砂标注得清清楚楚，“这是天启年间的测绘图，贵国皇室档案馆里也该有副本。”

巴图的脸色渐渐沉了，指节在案沿磨得白。他原以为大虞使团会忌惮勒国的铁骑，没想到裴文筠竟这般寸步不让。窗外的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棂上，他忽然拍了下桌子：“连这点让步都不肯，大虞是要和我勒国断绝友好关系吗？”

裴文筠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丞相这话倒奇怪。”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座的勒国使者，“你们背弃盟约在前，年年侵扰边界；派使者请我们来和谈，我们来了，你们又扣着我的人想武力胁迫。”他顿了顿，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可丞相想过没有？我们敢来九林城，敢住进外使馆，就不怕谈不拢——闹掰了，大虞的铁骑未必怕你们的弯刀。”

话音刚落，随员已捧着个木匣进来。匣盖打开时，里面的立体地图赫然在目：青绿色的山脉用竹片堆叠，河流是嵌在凹槽里的蓝琉璃，连黑风口的沙丘都做了细密的纹路。裴文筠伸手点在华州地界：“这是我在华州时让人做的，每寸土地都按实际比例缩小。丞相不妨看看，黑风口的界碑到底该立在何处。”

巴图猛地站起身，袍角扫得茶盏险些翻倒。他凑近地图，手指在琉璃河流上颤了颤——这地图比勒国藏的羊皮卷精细十倍，连山坳里的泉眼都标得分明。旁边的勒国使者们也纷纷探身，惊呼声压不住地冒出来，会文馆里一时只剩倒抽冷气的声响。

就在这时，两个亲兵几乎同时掀帘闯入。大虞的侍卫脸色急遽：“使君，秦将军在公主府外……”

勒国的侍从也抢着回话：“丞相！外史馆的护卫队在征群公主府外吆喝，说……说公主扣了大虞的人！”

巴图的目光刷地投向裴文筠，眼底的震惊还没褪去，又添了层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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