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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的芙蓉苑内,灯火通明,宾客云集。
楚曦身着苏绣月华锦裙,裙摆上用银线勾勒出展翅凤凰的暗纹,在烛光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泽。
乌如云,仅簪着一支素雅的羊脂白玉簪,却愈衬得她面容清艳,气质卓绝。
她缓步走入喧闹的花厅,原本谈笑风生的宾客们,声音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无数道惊艳、探究、好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便是镇国公府那位深居简出的嫡长女?
往日只闻其温婉之名,今日一见,何止是温婉,这通身的气度,竟比宫里的一些公主还要矜贵迫人。
楚曦对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觉,她的视线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上——楚月。
她今日穿着一身娇嫩的粉霞锦裙,鬓边插着赤金点翠步摇,正巧笑嫣然地与几位世家小姐说着话,一派天真烂漫、纯洁无瑕的模样。
若非经历过前世的剜心之痛,楚曦几乎也要被她这完美的伪装欺骗过去。
就是这张纯良无害的脸,骗了她一辈子,害得她家破人亡!
楚曦垂在袖中的手微微蜷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极致的清醒。
她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冷嘲,迈步走了过去。
“姐姐!”楚月一见到她,立刻扬起甜美无害的笑容,亲热地迎了上来,想要挽住她的手臂,“姐姐今日真美,妹妹都看呆了。方才我去寻姐姐一同过来,碧桃却说姐姐早已起身,可是妹妹哪里做得不好,惹姐姐生气了?”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暗指楚曦故意撇下她,性子孤拐,不睦姐妹。
若是前世的楚曦,定会心软解释,反要安慰她几句。
可如今的楚曦,只是淡淡地抽回手,避开了她的触碰,声音平静无波:“妹妹多心了。及笄礼乃女子大事,我自然要郑重些,梳妆费了些时辰罢了。”
楚月脸上的笑容一僵,挽了个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她敏锐地感觉到,眼前的楚曦和往日那个对她几乎有求必应的嫡姐,完全不同了。
那眼神,太冷,太静,仿佛能洞穿人心。
周围的几位小姐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交换着好奇的眼神。
楚月迅调整表情,眼中适时地蒙上一层水汽,显得愈楚楚可怜:“是妹妹思虑不周,姐姐莫怪。”她说着,从身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食盒,“姐姐,这是妹妹亲手做的桂花糕,知道姐姐喜欢,特意带来给姐姐先垫垫肚子,一会儿行礼辛苦,莫要饿着了。”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的糕点,散着甜腻的桂花香气。
前世,楚曦便是被这“姐妹情深”打动,毫无防备地用了这些糕点,及笄礼后便一病不起,身体从此落下了病根。
楚曦目光落在糕点上,鼻尖微动。
除了桂花香,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甜香,混杂其中。
若非她重生后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加之已开始研读南疆秘典,对气味格外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是“软筋散”混合了损伤根基的寒药!
分量不重,不会立刻要人性命,却会让人逐渐虚弱,缠绵病榻!
好毒的心肠!
从这个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谋划着要毁掉自己的健康了!
楚月见楚曦只是看着,并不动作,心中有些焦急,拿起一块糕点,殷切地递到楚曦嘴边,声音娇柔:“姐姐,你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纷纷称赞楚月心地善良,姐妹情深。
若楚曦拒绝,便是不识好歹,不怜惜妹妹心意。
楚曦抬起眼,看着楚月那双充满“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一笑,如同冰莲初绽,清冷中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也让楚月心头猛地一跳。
“妹妹有心了。”楚曦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是,这桂花糕的香气,似乎有些特别。”
楚月强自镇定:“是、是吗?我加了些新鲜的蜂蜜,许是因此不同。”
“哦?是吗?”楚曦伸出纤长的手指,并未去接那块糕点,而是轻轻拂过食盒的边缘,指尖沾上一点糕点的碎屑,放到鼻尖轻嗅。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楚月的脸色微微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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