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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坤少电话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周六的下午。当时我和张鑫已经吃过午饭,才刚把他送进了地铁站,正想着是去健身房练一个小时还是直接去医院看看华子。没承想坤少在电话里说话的语气很冷,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在哪儿?方便不?”不等我回答,他又抢着问了一句。“能不能见个面?”
我用力吸了一口气,心说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说话跟吃了枪药一样。我肖海洋又没有欠你的钱,甭想给我甩脸子。心里这么一想,说话的口气也就起了变化。
“在外面,方便着呢!”我握着手机,用力冷笑了一声。“你坤少召唤我,别说有没有空,就是我正在接客,也得马上穿裤子去拜见你。说吧,在哪儿见?”
“不好意思海洋,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事出有因。”坤少在电话里用力叹了口气,接着就恶狠狠地说道,“梁浩然这个混蛋,永远不知道让人省心。这才刚过了几天舒心日子,他又开始作妖了。而且吧,他这次的妖作得还挺大的。”
一听这话,我的一颗心当即就提到了嗓子眼。大华生物收购风波才刚有所平息,生产基地那边的裁员还没完全结束,好不容易传来徐家老爷子升国服的好消息,这个梁浩然怎么又开始作妖了?难不成是不作到死,这位梁公子就不会停手吗?
“行了,你说吧,在哪里见?”我也恢复到了正常语气,“我现在就过去。”
“金券商会,你现在过来。”坤少很无奈地笑了一声,“房间号随后就到。”
我嗯了一声,挂掉电话就动了车子。周六的上海到处都是人流,原本只要二十分的路程,硬生生开了快一个小时。等一到金券商会,我就直奔楼上而去。大厅经理原本还想阻拦我一下,结果被我一个眼刀甩过去,给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上,点了根香烟抽起来。
坤少把一杯刚泡好的伯爵红茶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是端起一杯拿铁咖啡,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他的这番悠闲跟刚才在电话里的焦急形成了巨大反差,以至于我一时半会儿都没能从懵逼状态中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我要是说,梁先生变直了,你相信吗?”见我张大着一张嘴在呆呆地看着他,坤少哈哈大笑起来。“梁浩然说了,他和方美琳的婚事是时候摆上台面了。”
原来就这点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灾大难了呢。当初听说梁浩然有未婚妻的时候,我确实为之震惊过。但是转念细细一想,又感觉大可不必如此。小户人家尚且讲究个传宗接代,何况是梁家这样的高门大户,那更会看得比天大。
坤少瞄了我一眼,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小题大做?你都不想想,如果梁浩然想要结婚早都结了,估计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何至于会拖到眼下?”
我问坤少,既然如此,那这次梁浩然怎么会主动提出要跟方美琳结婚呢?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梁浩然作的妖。”坤少又喝了口咖啡,“他要用这段婚姻来做一次交易,以换取梁家从今往后在顶流社会里的安身立命。”
我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却还是没悟出个子丑寅卯来,因而不得不向坤少请教。
“徐家大伯跟那个人斗得不死不休,现在永晨他爸又一步登天,从省服上到了国服,这就意味着徐家长辈跟那个人的矛盾会愈尖锐起来。徐家这边的情况嘛,是以梁家为,加上赵家和欧阳家,这几家算是徐家的私人银行家。而那个人的钱袋子则是方家,方家老爷子方万年是那个人多年的深交,更是他的头马。”
坤少这番话算是帮我理清了思路,也彻底搞明白了两边的基本配置。尽管我还不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但是结合昨晚晚宴上听到的话,很容易猜到此人一定也位列国服。只不过方家竟然是那个人的钱袋子,这一点倒确实出乎了我的意料。
“梁浩然先生以他纵横商场多年的经验,加上对历史的深刻研究,认定那个人之后会选择对他们三家下手。”坤少点了一根七星香烟,慢吞吞地抽了一口。“用一句文绉绉的话来形容,就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我挠了挠头,说:“其实浩然的这个分析也没错,先倒了对方的钱袋子就等于断了他的一条臂膀,说不准还能让他偏瘫。跟着再下毒手,就能置对方于死地了。何况在这个过程中,说不准还能抓住对手的某些把柄,那就更是锦上添花了。”
“所以啊,梁先生决定要提前一步反击。不过问题是,他的选择与众不同。”坤少对着烟灰缸弹了一下烟灰,“他认为两边一直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只有握手言和才是唯一出路,而他梁浩然要先为双方坐下来和谈创造出条件。”
我哦了一声,终于算是明白了浩然的打算。既然他家和方家分别是两位国服大佬的私人银行家,更是各自老板最大的心腹亲信,那就不仅有机会说得上话,更能帮两位大佬牵线搭桥。既然如此,不如两边的席心腹策士先坐到一起协商一下,之后两边大佬也就有了打招呼的机会,跟着也就能好好说话了。
“要我说,浩然这也是没有办法。”我小心斟酌着每一个字,“谁让他们的长辈已经上了那条船呢,做小辈的除了跟进,似乎也没别的什么办法。”
坤少冷冷地甩过来一个眼刀,说道:“海洋,你什么时候能够不再那么天真呢?你以为这事情就会这么简单?拉倒吧,这样告诉你,假如梁浩然跟方美琳结婚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跟我。”
其实我也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可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我去大闹结婚现场?
“怎么样?”坤少嘿嘿一笑,“其实很简单,就是从根上把这事给搅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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