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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扶着武大郎进屋坐下,拿过药油,指尖触到他脸上的淤青时,手控制不住地抖:“他们多少人?”
“五、五个。”武大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说让你晚上去西门府,不然……不然天天来砸摊。”
潘金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慌乱已经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怒意。她把药油往桌上一放,转身拿起墙角的扁担:“大郎,你在家等着。”
“媳妇!你去哪?”武大郎慌忙拉住她,手劲大得惊人,“别去!他们是恶人!”
潘金莲回头,轻轻掰开他的手,语气异常平静:“放心,我不去西门府。但他们打了你,抢了饼,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拿起桌上的账本,“我去趟县衙。”
武大郎还是不放心,挣扎着要站起来:“俺跟你一起去!”
“你伤成这样怎么去?”潘金莲按住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塞进他手里,“去药铺买点好药,剩下的买只鸡,晚上我给你炖汤。”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很快回来。”
县衙门口的守卫见她是个妇人,本想拦着,却被她手里的账本唬住了。潘金莲直接找到主簿,把账本往桌上一放:“大人,民妇要告西门庆偷税漏税,还纵容恶奴伤人抢物。”
主簿翻看账本时,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早就对西门庆不满,只是碍于对方势力不敢作,此刻见证据确凿,拍了下惊堂木:“此事本官定会彻查!你先回去,待收集齐证据,定不饶他!”
潘金莲知道主簿是想观望,却也没戳破,只是福了福身:“多谢大人。只是西门庆的恶奴怕是还会寻事,还请大人派两个人护着我家夫君。”
主簿沉吟片刻,点了两个衙役:“你们去武家饼摊附近守着。”
回到家时,武大郎正坐在门口等着,看见她回来,眼里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媳妇,你可回来了。”
潘金莲走过去,用袖子擦了擦他的脸:“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你看,我还请了衙役大哥来护着咱们。”
武大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院门口的衙役,嘴唇动了动,忽然抱住她,声音闷闷的:“媳妇,俺对不起你……总让你受委屈。”
潘金莲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拍着他的背:“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夫妻啊。”
傍晚时分,张屠户的婆娘跑进来,手里举着张告示:“金莲妹子!快看!县衙贴告示了,要查西门庆的税!”
潘金莲接过告示,只见上面写着“查得西门庆商铺多项漏税,着即查封待审”,眼里终于露出笑意。她回头看向武大郎,他正望着她,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今晚的鸡汤,得多放些姜片。”潘金莲笑着说。
“哎!”武大郎应着,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走,竟忘了身上的伤。
潘金莲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院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西门庆在阳谷县盘根错节,绝不会轻易认罪。但她不怕,只要她和武大郎在一起,再难的坎,总能迈过去。
忽然,院外传来衙役的声音:“西门府的人来了!”
潘金莲心里一紧,握紧了手里的扁担。武大郎也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挡在她面前:“媳妇,你躲屋里去。”
潘金莲没躲,她把武大郎拉到身后,看向院门口。只见西门庆被两个衙役押着,身上的锦袍沾了泥,往日的嚣张荡然无存。主簿跟在后面,沉声道:“西门庆涉嫌多项罪名,现已拿下。武家娘子,你的账本帮了大忙。”
西门庆恶狠狠地瞪着潘金莲,却被衙役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外走。
潘金莲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她转头看向武大郎,他还举着锅铲,愣在那里,像尊憨态可掬的石像。
“还愣着干什么?”潘金莲笑着夺过他手里的锅铲,“鸡汤该糊了。”
“哦!哦!”武大郎慌忙跟上去,脚步还是飘的,“媳妇,俺、俺还是不敢信……”
潘金莲舀了勺鸡汤尝了尝,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信不信,这汤都是香的。”
夜色渐浓,院门口的衙役已经离开,街坊们却三三两两地过来道贺,屋里挤满了人。张屠户的婆娘非要塞给她块五花肉,卖菜的王婆(另一个王婆,为人和善)送来了新鲜的青菜,连平时不大说话的老李头都拎着壶酒来了。
武大郎被灌了两杯酒,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却还是坚持给每个人端上刚出炉的甜饼。潘金莲看着他笨拙却真诚的样子,看着满室的笑语欢声,忽然觉得,穿越到这个时代,遇到这个人,或许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大郎,再拿两笼饼来!”
“来咯!”
武大郎的声音带着醉意,却充满了活力。潘金莲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她知道,未来的日子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他们像这样,相互扶持,彼此守护,就没有什么能打倒他们。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案板上未揉完的面团上,像撒了层银粉。空气中弥漫着饼香、酒香和笑声,交织成最踏实、最温暖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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