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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却被武松一脚踹倒在地。“押去见官!”武松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味。
混乱中,潘晴突然觉得手心一暖,低头一看,是武大郎悄悄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却攥得很紧,像怕她被乱兵冲散。她反手握紧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点什么——那是比账本上的墨迹更实在的东西。
等把西门庆押走,日头已经偏西。武松捧着潘晴递过去的红糖糕,吃得眼眶通红:“哥,嫂嫂,俺就知道你们会信俺。”
武大郎挠着头笑:“自家兄弟,哪能不信。”潘晴却注意到,他转身添柴时,胳膊上有块青紫,是刚才被恶奴打的。她没作声,只是往灶膛里多塞了把柴,让火再旺些。
夜里,潘晴给武大郎涂药酒时,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嘴硬:“不疼!这点伤算啥。”她故意把药酒往重了抹,他“嘶”地吸了口凉气,终于老实了。
“以后别这么冲动。”她的声音很轻,棉签擦过他的伤口,“我们有账册,有街坊,不用你硬扛。”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烫得惊人:“可俺不能让他们伤着你。”
潘晴的心跳突然乱了半拍,灶膛里的火“噼啪”响,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缠成一团。她低下头,看见他手背上还沾着点红糖渍,像落了颗星星。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樟木箱里翻出个布包,“武松带来的地图,我看了,那窑厂后面有片桃林,再过些日子就该开花了。”
武大郎的眼睛亮起来:“那咱到时候去摘桃花,做桃花糕?”
“不光是桃花糕,”潘晴笑着拧开他的手,往他掌心放了块红糖,“还能酿桃花酒呢。等武松的案子结了,咱请街坊们喝。”
他把红糖含在嘴里,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突然傻乎乎地笑:“那得给账册再添一页,记上‘三月酿桃花酒’。”
潘晴望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块得正好的面团,初时硬邦邦的,揉着揉着,就软了、暖了,藏着红糖的甜,也藏着菠菜的鲜,更藏着两个人手心相贴的温度。
她低头在账册新的一页写下“惊蛰,蒸红糖糕,送王秀才家二块”,笔尖顿了顿,又添了行小字:“大郎的手,比红糖还暖。”
窗外的月光爬进灶房,落在账册上,像撒了层白糖,把这行字镀得亮晶晶的。武大郎蹲在灶前添柴,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大概没看见,潘晴写最后一个字时,耳尖红得像灶膛里的火星。
第二天一早,潘晴刚把第一笼炊饼摆出来,就见张屠户家的小子跑过来,举着个油纸包:“潘娘子,俺娘让俺送这个来!”打开一看,是块新磨的绿豆粉,还带着石磨的清香。
“替我谢谢你娘。”潘晴往他手里塞了块芝麻饼,“回去告诉你娘,明儿教她做绿豆糕。”小子欢天喜地跑了,她回头看见武大郎正往竹筐里装红糖糕,忍不住问,“你这是要去哪?”
“给李木匠家送几块。”他把筐子背在肩上,“昨儿他媳妇来作证,被西门庆家的恶奴推了一把,得去看看。”
潘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突然觉得,这阳谷县的春天,好像就藏在这些你送我块粉、我还你块糕的往来里。她低头整理账册,现武大郎不知啥时在“红糖糕”那页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小人手里举着块糕,旁边写着“媳妇吃”。
她忍不住笑出声,指尖划过那三个字,像划过他掌心的温度。远处传来武大郎和街坊打招呼的声音,混着卖花人的吆喝,竟比灶膛里的火还要热闹。
“罢了,”她拿起面团,往里面掺了把新磨的绿豆粉,“今儿做绿豆馅的吧。”
面杖敲在案板上,出“咚咚”的响,像在给这春天打拍子。阳光从窗棂钻进来,落在面团上,落在账册上,落在她悄悄红了的耳尖上,暖得像块刚蒸好的红糖糕。
这大概就是日子吧——不非得是惊天动地的改写,有时候,只是在账册上多记一行字,在面团里多掺把粉,在他挨打的时候,敢把账册拍在马车上。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勇敢,藏在红糖糕里的惦记,藏在相握的手心里的温度,攒着攒着,就把“三寸丁谷树皮”的标签,酿成了独一份的甜。
潘晴突然想起刚穿来时,她对着铜镜里那张“潘金莲”的脸唉声叹气,觉得这辈子算是完了。可现在,她看着案板上渐渐成形的绿豆糕,看着巷口武大郎背着空筐回来的身影,突然觉得,这张脸好不好看,别人怎么说,又有什么要紧?
他正跟卖花人讨价还价,想换支桃花插在灶房的瓦罐里。阳光落在他佝偻的背上,竟像镀了层金。潘晴低头揉着面团,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今儿的绿豆糕,得多放把糖。<|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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