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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式入府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由苏文远亲自领着,祭告了苏家祠堂,将“苏言”这个名字郑重地记入族谱,序在苏暖暖之前。那日祠堂里香火缭绕,苏言小小的身板跪得笔直,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磕头时,额心触地的声音清晰可闻。起身后,苏文远拍了拍他尚且单薄的肩膀,没多说什么,但眼中那份沉甸甸的托付与期许,苏言读懂了。他再次深深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
住处被安排在离苏暖暖的“暖香阁”不远的“听竹轩”。院子不大,但清幽雅致,推开窗便能见着一丛修竹,风过时飒飒作响。屋内陈设简洁却周全,书桌、书架、床榻、衣柜,一应俱全,笔墨纸砚都是上好的,还特意备了一个小型的兵器架,上面空着,苏文远说等他再大些,可按喜好添置。这细微的体贴让苏言在无人时,对着空荡的兵器架了好一会儿呆,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木架,眼底有光。
苏文远为他延请了城中颇有名望的程夫子进府授课,上午学经史诗文,下午则安排了骑射与算学。苏言学得极其刻苦,卯时初便起身晨读,夜里往往要温书到亥时。程夫子起初因他是商贾收养之子,存了三分轻视,但不过旬月,便被这孩子的天资与勤勉折服,常在苏文远面前捻须赞叹:“此子心性坚韧,悟性上佳,假以时日,必非池中之物。”
苏暖暖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是苏府上下捧在手心的明珠。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活里,多了一道安静而温暖的身影,一种被默默守护着的妥帖。
最初几日,苏言还有些拘谨。晨间向父母请安后,他会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看着乳母丫鬟们围着苏暖暖转,递上温热的牛乳,精致的点心,给她换上漂亮的小裙子。他想靠近,又不知该如何融入。苏暖暖察觉到他的无措,便会扬起小脸,主动伸出小手:“哥哥,牵。”
第一次被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握住时,苏言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耳朵尖微微泛红,小心翼翼地回握住,力道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名贵的瓷器。他学着乳母的样子,放慢脚步,迁就着苏暖暖小小的步伐,陪她从暖香阁走到饭厅。路上遇见门槛或台阶,他会先一步跨过去,然后转身,微微弯下腰,朝她伸出手:“暖暖,小心。”那神态,认真得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使命。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苏言’因任务者依赖与信任产生满足感与责任感,好感度+。当前好感度:。】
午后,苏言有短暂的休憩时光。他很少真的去休息,有时会在自己院子里练字,有时则悄悄来到暖香阁外的小花园。苏暖暖常在那里玩,或是看蚂蚁搬家,或是摆弄她的布娃娃。苏言并不总是上前,有时就倚在月亮门边,安静地看着,确保她的安全。若是苏暖暖现了他,欢快地跑过来拉他一起玩,他才会露出笑容,放下手中的书卷或功课,耐心地陪她给布娃娃“看病”,或是用草叶编些小蚂蚱、小篮子。
他的手很巧,草编的小动物栩栩如生,总能引来苏暖暖惊喜的赞叹和拍手。这时,苏言脸上的笑容便会格外明亮,那点因身世和寄居而产生的淡淡阴霾,仿佛都被妹妹纯真的快乐驱散了。
柳氏心思细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时常特意准备双份的点心瓜果,一份送到听竹轩,一份送到暖香阁,并嘱咐苏言:“读书固然要紧,也要常来陪妹妹说说话,她还小,就喜欢你这样稳重的哥哥陪着。”又私下对苏暖暖的乳母张嬷嬷说:“言哥儿是个知恩的,对暖暖也是真心爱护。让他们兄妹多亲近,是好事。”
有了主母的默许和推动,苏言陪伴苏暖暖的时间自然多了起来。他会在晚膳后,功课做完的间隙,来给苏暖暖讲些白天从程夫子或杂书上看到的小故事,抑或是北地逃难途中听来的奇闻异事,当然,都是经过他小心筛选,剔除了所有可怕或艰辛的部分。苏暖暖便托着腮,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听得津津有味,适时出“哇”、“然后呢”的惊叹或追问,极大满足了小哥哥初为“讲述者”的成就感。
这一日,春光明媚,花园里的海棠开得正好。苏暖暖在铺了软垫的石凳上玩七巧板,苏言则坐在一旁温书。暖暖毕竟有着成人的灵魂内核,玩了一会儿孩童的玩具便觉无趣,目光瞥见苏言摊在石桌上的《千字文》,他正对着其中一段蹙眉凝思。
苏暖暖眼珠转了转,挪着小身子凑过去,胖乎乎的手指突然点在一个字上,用她那特有的、带着奶气的甜糯声音,清晰无误地念了出来:“‘剑号巨阙,珠称夜光。’哥哥,这个‘阙’字,是宫殿大门的意思吗?巨阙是一把很大的剑,像宫殿大门那么厉害吗?”
苏言愣住了,惊愕地抬头看向身边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暖暖才五岁,启蒙的《三字经》怕是还没念全,如何识得《千字文》里的生僻字,还能说出“巨阙”的典故?他疑心自己听错了,或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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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你……认得这个字?”他迟疑地问,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了什么。
苏暖暖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立刻捂住小嘴,眨巴着大眼睛,露出一副“哎呀说漏嘴了”的懵懂表情,含糊道:“唔……爹爹……爹爹的书房里,有画,有字……暖暖,看的。”她努力组织着五岁孩童可能有的语汇,将一切推到喜欢带她去书房、有时会对着藏品自言自语的父亲身上。
苏言将信将疑,但看着妹妹天真无邪的模样,又觉得或许真是天赋聪颖,耳濡目染所致。他心中惊奇之余,涌起一股奇妙的、与有荣焉的感觉。他的妹妹,不仅可爱,还如此聪慧!
他顿时来了兴致,也不管课业了,指着下面的句子试探着教:“那这句呢?‘果珍李柰,菜重芥姜。’”
苏暖暖立刻跟上:“李子和柰子是好吃的水果,芥菜和生姜是重要的蔬菜!”回答得又快又准,虽然用词稚嫩,但意思分明。
苏言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如同夜幕中骤然点亮的星辰。他索性合上书,开始兴味盎然地与苏暖暖“玩”起了识字游戏,从《千字文》到简单的诗句,苏暖暖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上或认出一部分,既显示出不凡的早慧,又留有孩童应有的模糊和错误,不会显得太过妖异。
阳光透过海棠花枝,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石桌和两个凑在一起的小脑袋上。男孩清朗耐心的讲解声与女孩清脆好奇的应答声交织在一起,和着春风与花香,构成一幅无比温馨的画面。
苏文远处理完铺子里的事务,信步走到花园,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他驻足在廊下,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望着,眼角细细的纹路里蕴满了欣慰的笑意。柳氏不知何时也来到他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低声道:“老爷瞧,言儿和暖暖,处得多好。暖暖这般喜欢黏着哥哥,言儿也真是有耐心,疼妹妹。”
“嗯,”苏文远点点头,目光深远,“言儿资质心性都是上佳,暖暖也伶俐。他们兄妹能如此和睦互助,实乃我苏家之福。”他心中那层因自身子嗣艰难、家族传承而始终萦绕的隐忧,在此刻似乎被这暖阳般的兄妹之情悄然抚平了些许。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苏言’现任务者聪慧可爱,产生强烈惊喜、保护欲与初步的引为知己之感,好感度+o。当前好感度:。】
游戏告一段落,苏言看着妹妹因为兴奋而微红的小脸,心中柔软一片。他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素色帕子,仔细擦了擦苏暖暖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又将她玩七巧板时不小心弄歪了的珍珠饰正了正。动作自然而轻柔,已全然是习惯使然。
“暖暖真聪明,”他由衷地赞叹,笑容干净而温暖,如同此刻毫无杂质的阳光,“以后想认字,想听故事,随时来找哥哥,哥哥教你。”
苏暖暖用力点头,回以一个大大的、依赖的笑容,伸出小拇指:“拉钩!”
苏言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深,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郑重地与她勾在一起:“拉钩,一百年,不变。”
指尖相触,孩童的誓言简单而真挚。风过庭院,竹声飒飒,海棠花瓣翩然落下几片,拂过他们交缠的小指,又轻轻飘落于石阶。命运的丝线,在这江南春日的暖阳与花香里,悄然缠绕,缓缓收紧。
远处,张嬷嬷端着刚炖好的冰糖雪梨羹走来,看着这情景,脸上笑开了花,心里默默念了句:“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给小姐送来这么好一个哥哥。”她已经开始盘算,晚上要给言少爷房里也送一份羹汤去,读书辛苦,也得好好补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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