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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驶入苏家所在的静谧别墅区时,夕阳正将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粉色。苏暖暖付钱下车,站在熟悉又陌生的雕花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这里不再是任务背景里的一个地址,而是“她”的家。原主残留的情感与记忆如同涓涓细流,早已在她接管这具身体时,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她的意识海,让她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对门后等待的人,生出天然的亲近与归属感。
推开大门,暖黄的灯光和家常饭菜的香气立刻包裹了她。
“暖暖回来了?”温柔的女声从厨房方向传来,随即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章曼,苏暖暖的母亲,一位年近五十却依然气质温婉、容貌秀美的妇人,系着围裙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笑意,“怎么样?美术馆好玩吗?见到顾家那孩子了?”
“妈,我回来了!”苏暖暖自然地换上拖鞋,语气轻快,仿佛真的是个放学归家的少女。她走过去,亲昵地挽住章曼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她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母亲身上熟悉的、带着淡淡茉莉花香和油烟味的温暖气息。“嗯,见到了。美术馆……挺特别的。”她想了想,用了“特别”这个词。
“特别?”章曼被女儿难得的小撒娇弄得心头软,一边拉着她在客厅沙坐下,一边细细打量她的神色,生怕她在外面受了委屈,“怎么个特别法?顾怀谦那孩子……没为难你吧?顾老夫人之前特意打过电话,说他性子有些冷,让我们多担待。”
“为难倒没有,”苏暖暖靠在柔软的沙靠垫上,放松下来,眼睛亮晶晶地开始分享,“就是……嗯,他像个人形导航加艺术品说明书,特别‘标准流程’。”她模仿着顾怀谦那种平静无波的语气,把参观过程简化成几句略带调侃的描述,略过了负好感度那段。
章曼听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轻轻拍着女儿的手:“这孩子,真是……他爷爷奶奶也是操心。不过,他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就好。”
“没有啦,妈,你别担心。而且,我可有收获了!”苏暖暖话锋一转,兴奋起来,“我在美术馆买了一幅画!级级好看,特别治愈!画的是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子上,可温暖了。等画送到了,妈妈你一定要和我一起看!”
看着女儿瞬间被点亮的表情,那是由衷的喜爱和分享的快乐,章曼心里那点因顾怀谦可能的冷淡而产生的忧虑淡去了不少。她最在意的,始终是女儿开不开心。“好,好,等画送到了,妈妈陪你一起看,挂在你房间里,每天看着心情也好。”她温柔地抚摸着苏暖暖的头,眼神慈爱。
犹豫了一下,章曼还是试探着开口:“暖暖,那……你对顾怀谦这孩子,感觉怎么样?你顾爷爷顾奶奶的意思,妈妈也明白几分。你年纪也不小了,又刚回国,如果……如果觉得合适,多接触接触也是好的。顾家知根知底,那孩子模样能力都是一等一的,虽说性子冷了点儿,但听说人品端正,也没什么不好的传闻。”
来了。苏暖暖心里早有准备。她眨了眨眼,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撇撇嘴,带点娇憨地抱怨:“妈你看他,陪我逛美术馆就跟完成kpi似的,时间一到立刻走人,连客套一下送我回家都没有。感觉呆呆的,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漂亮机器。”
章曼被她的形容逗笑了,又有些无奈:“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人家。”
“不过嘛,”苏暖暖话锋又一转,眼睛弯成月牙,凑近母亲,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女生的狡黠和坦率,“他长得是真好看啊!比电视上看着还精致。而且,妈,你不是知道我从小就喜欢表演嘛?虽然因为身体……耽误了。但现在我感觉好多了,我想试试。顾怀谦他不是开了家娱乐公司吗?叫……‘星阙传媒’对不对?还挺有名的。就算不谈别的,如果能有机会接触一下这个圈子,了解一下,也是好的呀。所以嘛,先当个朋友了解一下呗,至于结婚对象……那还远着呢!”
章曼听着,心里快盘算。女儿的身体始终是她最大的心病,医生虽然说了情况暂时稳定,但谁也不知道未来。如果女儿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去做她真正喜欢的事情,快乐一些,她这个做母亲的,无论如何都会支持。至于顾怀谦……女儿说得对,先接触看看,不强求。星阙传媒在业内口碑确实不错,资源也好,如果暖暖真有兴趣,借着这层关系了解一下,或许是个机会。
“你呀,主意大。”章曼点了点女儿的额头,语气却满是纵容,“你想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不过身体是第一位的,不能太累。顾家那边,顺其自然就好,别有压力。明天画送到了,记得叫妈妈看。”
“知道啦,最爱妈妈了!”苏暖暖笑嘻嘻地搂住章曼的脖子,心里一片温软。扮演原主并不难,因为这份母爱是如此真实而沉重,让她忍不住想要呵护,想要让这位母亲的笑容停留得更久一些。完成原主的心愿,让这对父母幸福,似乎不再是冰冷的任务指标,而成了她自内心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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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cbd核心区,星阙传媒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顾怀谦结束了一场关于明年重点项目投资的冗长会议,回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却照不进他眼底分毫。他解开西装扣子,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并非身体劳累,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周而复始的程式化生活的倦怠。
助理送来需要签字的文件,他快浏览,签字,动作高效准确。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人时,那种熟悉的、包裹一切的寂静再次降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奶奶来的信息:「怀谦,和暖暖那孩子相处得怎么样?人家小姑娘刚回国,你多照顾些。」
顾怀谦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眼前却不期然闪过下午在美术馆侧厅的那一幕——那个叫苏暖暖的女孩,侧身回头时,因为看到一幅画而骤然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着的光,纯粹、热烈,没有任何杂质,不像他惯常见到的任何目的性的光芒。
他很少会去主动回忆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但此刻,那画面异常清晰。甚至能记起她当时急切地轻轻拉他袖口的触感,以及那句欢快的“快带我去付款呀”。
有点……吵。但奇怪的,并不算太惹人厌烦。至少,比那些刻意附庸风雅或惋惜探询的眼神要……真实一点。
但也仅此而已。他很快将这点细微的波动摒除。不过又是一个被安排来的,或许有点不同,但本质无差。他按熄屏幕,将手机放到一边。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顾怀谦好感度+。当前好感度:-。】
苏暖暖正在喝章曼递给她的温热牛奶,听到提示,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小口啜饮。
+?
就因为这短暂的、关于一幅画的互动?
这位顾大少爷的好感度,还真是……难以捉摸啊。负数减少,也算是个好兆头吧?虽然距离正数遥遥无期。
夜色渐深,苏家别墅里温暖宁静,而城市另一端的顾宅,顾怀谦面对爷爷奶奶温和却隐含担忧的询问,也只是放下茶杯,用他那标志性的、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回答:“就那样。”
然后,他起身上楼。楼梯转角处的阴影里,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微微蹙眉,不再停留,径直走向自己那间同样空旷、整洁、寂静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卧室。
夜还长,某些细微的涟漪,却已在无人窥见的深潭之下,悄然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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