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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情深不自知（第1页）

自那日诊出喜脉后，楚煜便以“楚凌”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留在了凌云阁，陪伴在苏暖暖身边。

时光荏苒，从初春到中秋，苏暖暖的肚子如同吹气般鼓了起来，行动也日渐笨拙。这大半年里，楚煜几乎与她形影不离。

他会耐心陪她在庭院中散步，小心搀扶，提醒她注意脚下每一颗石子；他会亲自查阅医书，为她调整药膳食谱，口味精细到连柳氏都自叹弗如；他会在她因孕期烦躁而莫名落泪时，温声软语地安抚，为她念诗、抚琴，直到她破涕为笑；他也会在夜深人静，她因胎动难以入眠时，将她轻轻拥在怀中，用温暖的手掌抚慰她紧绷的腹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直到她沉沉睡去。

楚煜本就是温和细腻的性子，在日复一日的亲密相处中，那份最初的责任与愧疚，早已在不经意间，酵成了真切的心疼、挂念与……喜欢。

他喜欢看她狡黠灵动的眼神，喜欢她偶尔使小性子时嘟起的嘴唇，更喜欢她依赖地靠在他怀中，全心全意信任他的模样。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顶替的是弟弟的身份，沉溺在这偷来的温情与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之中。

苏暖暖同样享受着这份无微不至的照顾。眼前的“楚凌”温柔体贴，俊美依旧，完美符合她对“夫君”的想象。她几乎确信，这就是她所要攻略并与之共度此生的人。

然而，奇怪的是，无论她与“楚凌”（楚煜）相处得多么融洽甜蜜，每次询问系统好感度，得到的答案始终是冰冷的：【目标人物楚凌好感度：。】

【系统，你是不是坏了？】苏暖暖忍不住抱怨，【我们孩子都快生了，他对我这么好，好感度怎么可能一点没涨？】

【系统运行正常。检测目标：楚凌。当前好感度：。】系统刻板地重复。

苏暖暖只当是系统无法识别这种“李代桃僵”的情况，将疑惑压下，继续享受着楚煜的呵护。毕竟，身边人的真情实感，她感受得到。

而远在京郊大营的楚凌，这大半年也并未真正平静。

通过那双生感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兄长情绪的变化——从最初的谨慎愧疚，到后来的温柔宠溺，再到如今那几乎满溢出来的、带着幸福暖意的深情。

他知道，大哥是真心爱上了苏暖暖。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五味杂陈。他为兄长感到高兴，那是他从小誓死要守护的人。可每当那属于兄长的、带着爱意的情绪波动传来时，他脑海中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暖暖的身影，想起她大胆的言语，想起她依赖的眼神，更想起那晚她在他怀中的温软与炽热……一种细微却持久的酸涩与空落，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他心头。

他试图用更繁重的军务来麻痹自己，却现自己对那个女人的挂念，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少，反而如同酿酒，愈醇厚，让他无所适从。

中秋将至，宫中设宴，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皆需出席。这样的场合，病弱的楚煜无法长时间支撑，必须由真正的楚凌回来应对。

中秋宫宴，侯府马车抵达宫门。

楚凌穿着一身威严的武将朝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率先下车。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扶随后出来的苏暖暖。

几乎同时，一只纤细的手已经自然地搭上了他的手臂。苏暖暖在丫鬟的搀扶下，挺着八个月的孕肚，动作有些缓慢地探出身来。她今日穿着特制的诰命服，妆容精致，因为怀孕更添了几分丰腴与柔美。

她抬起头，看到扶着她的人是一身冷硬气息的楚凌，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怔忪和……疏离？虽然只有一瞬，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楚凌一下。

她似乎……更习惯大哥的搀扶。

“有劳将军。”苏暖暖垂下眼帘，语气客气而疏远，与这大半年和“楚凌”（楚煜）相处时的亲昵依赖判若两人。

楚凌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地扶稳她，心头那股空落感骤然加剧。

进入宫宴场地，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楚凌身为年轻将领，自然有不少人上前寒暄敬酒。他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女眷那边的苏暖暖。

他看到柳氏正体贴地照顾着她，而苏暖暖则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着柳氏说话，嘴角带着温柔娴静的笑意，一只手还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高耸的腹部。

那画面，温馨而刺眼。

他知道，那里面是他兄长的骨肉，是楚家的希望。可看着苏暖暖那全身心洋溢着即将为人母的柔光，看着她与“楚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建立起的深厚情谊，一种强烈的不甘与刺痛，如同藤蔓般疯狂地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大半年，他刻意回避的，不仅仅是那份荒唐后的悔恨，更是他内心深处，对那个叫苏暖暖的女人，早已悄然滋生的、不该有的忘不掉与放不下。

他猛地灌下一杯烈酒，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片燎原的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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