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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失忆的试探（第1页）

送柳氏回了主院，回凌云阁的路上，只剩下苏暖暖和这位“温润版”的楚凌。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并肩而行，却隔着无形的距离。苏暖暖垂眸看着青石板上他略显虚浮（相较于那个冷硬版）的脚步，心中那个关于“两个楚凌”的猜测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人格分裂？还是……其他？

她需要验证，必须验证！系统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

眼看就要踏入凌云阁的月亮门，苏暖暖忽然停住脚步，侧过头，目光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杂质的探究，直直看向身侧的“楚凌”。

“将军，”她开口，声音在傍晚的微风中显得清晰而平静，仿佛只是提出一个医学上的疑问，“妾身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将军。”

楚煜（以楚凌的身份）闻言停下，转向她，温和的眸子里带着询问：“何事？”

苏暖暖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缓缓说道：“妾身近日翻阅医书，见有记载一种奇症，患者……时而会不记得前一日，甚至前几个时辰生过的事情，宛若大梦初醒，对那段空白毫无印象。行为举止，也可能因此与往常大相径庭。”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医者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知将军……可曾听闻过此类症状？或者……自身是否有过类似……记忆衔接不上的时候？”

她问得极其大胆，也极其冒险。这几乎是在直接问他：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时候根本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楚煜脸上的温和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深的愕然与慌乱，虽然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苏暖暖捕捉到了！

他握着暖手炉的指节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然而，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甚至唇角重新噙起那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只是那笑意，仔细看去，似乎比之前淡了些许，带上了些许无奈的苦涩。

他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温和，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让夫人见笑了。或许……是近来政务军务繁杂，偶尔精神不济，让夫人产生了些许错觉。失忆之说，实在闻所未闻，更不曾有过。”

他避重就轻，将她的“记忆衔接”模糊成“精神不济产生的错觉”，直接否认了“失忆”的可能性。

但苏暖暖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愕然与慌乱，绝不是听到荒谬问题时的反应，那更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戳中了最隐秘之处！

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掩饰。

“原来如此，”苏暖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惊涛骇浪，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妾身孤陋寡闻，想岔了。将军为国操劳，还请务必保重身体。”

她不再追问，适可而止。

楚煜似乎也松了口气，温声道：“夫人有心了。外面风凉，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凌云阁。

苏暖暖看着前方那道清瘦温润的背影，心中的疑团不仅没有解开，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他没有失忆。

但他确实有“问题”。

柳氏反常的激动。

迥异的气质状态。

对“失忆”话题的敏感反应。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她最初觉得荒谬，此刻却越来越觉得接近真相的猜测——

侯府里，很可能存在着两个共用“楚凌”这个身份的人！

一个骄纵健康，是真正的少年将军。

一个病弱温润，是被精心隐藏起来的……另一个人。

而她苏暖暖，这个被“易孕”之名娶进来的妻子，在这场巨大的秘密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她抬头，望了一眼渐渐暗沉下来的天空，只觉得这偌大的侯府，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而她，已经置身网中。

接下来的路，必须如履薄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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