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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从前活得太像一幅画了（第1页）

锦书知道自家主子没有真生气，她也不怕，反而笑意更深，“奴婢说的是实话嘛。而且啊，今早殿下临去上朝前，还特意回头看了您一眼，那眼神温柔得哟”

“锦书！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还打趣起我来了！”李柔嘉羞得耳根都红了。

“好好好，奴婢不说了。”锦书见好就收，手上动作却不停，麻利地为她挽了个端庄的髻，“不过说真的，奴婢真为您高兴。这些年，您在东宫太不容易了。”

这话让李柔嘉脸上的红晕褪去几分。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端庄温婉的太子妃，眼角的笑意让自己也有些晃神。

“锦书，”她忽然开口，“你觉得我变了吗？”

锦书手上动作顿了顿，认真想了想：“奴婢觉得，太子妃没变，只是更像您自己了。”

“怎么说？”

“从前的您，像是精心绘制的一幅画，每一笔都要恰到好处，不能有丝毫差错。”锦书斟酌着词句，“现在的您像是画里的人活了过来，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李柔嘉听着，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是从前活得太像一幅画了。”

她接过梳子，自己慢慢梳理着尾，“昨夜殿下说，希望我以后在他面前，不必总是那么完美。他说他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锦书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殿下终于”

“但是锦书，”李柔嘉打断她，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昨夜是昨夜，今日是今日。殿下昨夜喜欢真实的李柔嘉，不代表今日、明日、永远都会喜欢。”

她放下梳子，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男人在床笫之间的温存，有时候是一时兴起，有时候是新鲜感。我不能因为一夜的温柔，就忘了自己的本分，忘了该走的路。”

锦书愣住了，“殿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柔嘉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昨夜的一切，我很珍惜。但这份珍惜，不能成为我依赖殿下、仰仗殿下的理由。”

她转过身，眼中满是克制与清醒：“宴会，我要办好，不能靠殿下的宠爱，要靠我自己的本事。”

“奴婢明白了。”锦书深深一礼，“太子妃放心，宴会之事，奴婢定当尽心竭力。”

“嗯。”李柔嘉点头，虽然身体还有些不适，但精神却格外清明，“请帖可都备好了？”

“按您的吩咐，重新拟了单子，以‘为军中将士祈福’为由，共邀请了二十六位夫人小姐，都是京城中有声望、明事理的。”锦书禀报道，“名单已呈给殿下过目，殿下只添了两位，说是他母族那边的亲戚，也该请一请。”

“殿下想得周到。”李柔嘉沉吟，“新药的环节，安排得如何？”

“医官院那边已准备妥当，准备了几份试用装，说是可以让夫人们带回去，给府中的护院、家丁试用，若有效，她们自会成为最好的说客。”

李柔嘉眼中闪过赞许：“这个主意好。事实胜于雄辩，让她们亲眼看到、亲手试过，比我们说一千句都管用。”

她顿了顿，又问：“那些言官的夫人们呢？请了谁？”

“按您的吩咐，郑御史的夫人、张侍郎的夫人、还有几位素来爱议论的夫人都请了。”锦书压低声音，“特别是郑御史的夫人，听说最是虔诚信佛，以‘祈福’为由请她，她必定会来。”

“做得好。”李柔嘉点头，“人来了，看到事实了，她们回去自然会吹枕头风。有时候，夫人的一句话，比朝堂上十句争辩都管用。”

主仆二人正说着，一个小侍女端着早膳进来。锦书忙上前接过，摆在桌上。

李柔嘉坐到桌边，看着精致的早膳，却没什么胃口。锦书见状，盛了一小碗红枣粥递过来：“太子妃多少用些，今日还要忙呢。”

李柔嘉接过粥碗，小口喝着，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她“病”了，苏暖那边会不会有压力？

用完早膳，李柔嘉命锦书准备笔墨。她亲自写了一封短笺，让锦书送去睿王府给苏暖。

信上只有一句话：“一切照旧，保重。”

锦书拿着信离开后，李柔嘉独自站在窗前。晨光已经完全洒满庭院，鸟雀在枝头啁啾，一派生机勃勃。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李柔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书案。既然宴会能够如期举行，她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七月廿三，东宫。

虽已过立秋，但京城的暑气未消，清晨的庭院里尚有几分凉爽，到了巳时初刻，日头渐渐升高，蝉鸣声此起彼伏。

东宫的后花园早已布置妥当。园中有一处临水轩榭，三面环水，一面接岸，轩内宽敞，可容数十人。

此时轩中已摆开数张长案，案上铺着素雅的青缎，摆着应季的瓜果：冰镇的西瓜切成了莲花状，紫葡萄盛在白玉盘中，还有菱角、莲蓬等时令鲜物。

轩外临水的回廊上，每隔几步便设一张小几，几上置香炉，炉中燃着清心静气的檀香，青烟袅袅，与池中的荷花香气交织。

最引人注目的是轩中正前方设了一座小小的祈福坛。坛上供着一尊白玉观音像，像前摆着香炉、烛台，还有一卷用黄绫包裹的《金刚经》。坛两侧垂着淡青色纱幔，随风轻拂，庄重而不失雅致。

巳时正，宾客陆续到来。

最先到的是几位宗室命妇。承平郡王妃着一身绛紫色缠枝牡丹纹的褙子，头戴赤金点翠头面，由两名侍女搀扶着下了轿。她已年过五旬，是皇帝的堂嫂，辈分高，地位尊，今日能来，足见对太子妃的看重。

接着是几位朝臣夫人。御史中丞郑瑜的夫人周氏今日特意穿了一身藕荷色素面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腕上一串佛珠，素净得与周围珠光宝气的夫人们形成鲜明对比。

“郑夫人来了。”锦书在李柔嘉耳边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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