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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让这把火烧得更合适（第1页）

“王爷，卢笙已入诏狱，其家产正在清点。”墨竹禀报道，“但其名下产业盘根错节，牵涉甚广，是否要一并彻查？”

“查。但不必大张旗鼓。以‘追索卢氏不法所得、厘清涉案财源’为由，让户部、刑部选派我们的人，成立一个不起眼的联合稽核组。账要一笔笔算，税要一文文核，但凡与北地有非常规往来的交易，一律重点标注，暂时冻结。”

“是。属下这就去联络。”

“燕王府外，近日有何动静？”

“回殿下，自卢笙事后，燕王府中采买都缩减了规制。但我们的人现，三日前深夜，有疑似燕王府的人，乔装后曾试图接触城西‘隆昌货栈’的东家，那货栈专营北地皮货和药材。不过对方似乎很警惕，接触很快中断。”

赵元风眼神微眯，“我记得，这货栈的东家，祖籍是幽州？”

“正是。其家族在幽州颇有根基，与当地马帮关系密切。”

“盯死这个货栈，查清它所有往来货物、资金流向，尤其是与幽州方向的。”赵元风沉吟片刻，“另外，以枢密院巡检边防贸易的名义，给北地几个主要关隘一道低调的公文，要求近期加强对往来商队，特别是携带大宗货物或金银的商队的查验。防范辽国细作利用商队渗透。”

苏暖有些疑惑，“阿晏，如此会不会让燕王警觉？”

“就是要他警觉。”赵元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但也要让他难受。断了他的财路，让他手里的银子花不出去，让他的消息传不进来。温水煮青蛙，火候要慢，但水要一直热着。”

“你是想逼他动用更隐蔽、也可能更冒险的渠道？”

“不错。”赵元风点头，“世家是他伸向朝堂和京城的一只手，被我斩了。那些产业和商路，是他汲取养分、传递消息的命脉。我现在一根根给他掐住，不让他立刻死，但要让他慢慢窒息。才能最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

一个月后，效果初显。

燕王府内，赵光文看着管家呈上的账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爷，咱们在城南的铁器铺子，因为‘税账不符’被罚没了三成的存货；城外的田庄，被查出‘侵占官道’，勒令限期整改，今年佃租怕是收不上来多少了；还有通往幽州的那几条商路，近来关卡查得极严，咱们有三批货被扣下查验，耽搁了时日，货都有些变质了，买家那边很是不满。”管家声音越说越低。

“看来我们是被盯上了。”赵光文的语气有些压抑。

“王爷息怒。”幕僚劝道，“睿王此举，皆在规则之内，我们难以明面反驳。眼下最关键的是，我们与北边的联系越来越困难，京城内可用之人也折损不少，长此以往……”

赵光文何尝不知？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无形蛛网缠住的困兽，越是挣扎，束缚越紧。那种逐渐失去掌控的感觉，比直接的刀剑更让人恐惧和愤怒。

然而，就在赵元风有条不紊地收紧绞索时，另一股力量也在黑暗中悄然涌动。

陇西李氏府邸，密室中香烟袅袅。

李牧听完手下关于燕王府近况及睿王动向的详细汇报，捻须不语。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赵元风此子，心思缜密，手段老辣，步步为营。他这是要钝刀子割肉，活活耗死燕王。”

“父亲，那我们是否要提醒燕王？或者……暗中助他一把？”长子李在溪询问道。

“助他？”李牧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我们之前助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是要让他搅进这浑水里，成为太子的垫脚石，现在救之无益。但赵元风如此锋芒毕露，却非太子之福。燕王活着，是麻烦；但燕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赵元风按死，功劳全归他一人，更是大麻烦。”

他站起身，踱了几步，“我们要帮的，不是燕王，而是……让这把火烧得更合适。赵元风想逼燕王犯错，我们不妨，帮燕王把这个‘错’犯得更大、更显眼一些，最好……能烧到该烧的人，也能让该领功的人，恰好在场。”

他低声对李在溪吩咐了几句。很快，几条经过精心修饰、半真半假的消息，开始通过某些隐秘的渠道，流向焦虑中的燕王府。

消息的内容，无不暗示着皇帝对燕王近期的活跃表现的不满，以及陛下年老体衰、对身后事的忧虑。

同时，一些关于京城防务轮换中“衔接空隙”的“内部消息”，也若有若无地传递了过去。

这些信息，如同给干渴濒死的燕王，注入了几滴掺着毒药的甘露。既缓解了他情报断绝的焦渴，又进一步刺激了他那颗不甘沉寂的野心，更为他勾勒出一幅看似可能实现的“险中求胜”的幻景。

同时为了让这把火真的能烧起来，李福又一次来到了燕王府。

“小人李福，奉家主之命，冒死前来拜见王爷。家主让小人转告王爷，近日京中风波诡谲，家主虽在朝堂，亦是……感同身受，夙夜忧叹。”

赵光文冷哼一声，“感同身受？怕不是要落井下石的？”

“王爷言重了！”李福连忙躬身，语气愈恳切，“如今这清查产业、严控商路，明面上是追索卢氏余孽，实则剑指何方，明眼人谁看不出一二？”

赵光文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当初你们可是承诺要帮助本王的。”

李福察言观色，“家主自然记得当初的承诺，这才让小人来提醒王爷，近来宫中御医出入频繁，陛下……唉，春秋已高，近日又为流民及诸多烦心事劳神，龙体时有反复……”

“李公究竟何意？”赵光文声音更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李福抬起头，昏黄灯光下，他的眼神显得意味深长，“睿王手段，王爷比小人更清楚。他如今风头正盛，又得陛下些许纵容，只怕……到时就是王爷的清算之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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