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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猎网该收紧了（第1页）

另一边，苏暖的“医棚问诊”也在悄然进行。她一身素净衣裙，神情温和，逐一为流民“诊看”。

她问得细致，“近来可觉心神不宁？夜间睡得可好？可曾与人争执？身上有无磕碰淤伤？”同时观察对方的神色、语气、肢体动作，以及衣物上是否沾染不寻常的污渍、气味。

大部分流民只是疲惫、焦虑，回答也颠三倒四。但在为一名声称在冲突中“被推搡摔倒”的青壮男子检查手臂上的一处擦伤时，苏暖的指尖微微一顿。

那擦伤痕迹很新，但边缘和受力方向，不太像是混乱推挤所致，反而更像是……某种有技巧的格挡或擒拿留下的痕迹？而且，这男子眼神闪烁，对她关于“争执对象”的追问避而不谈。

她不动声色，照样给了他一包安神的药草，温言叮嘱几句，却在记录簿上，于此人的名字旁，画下了一个极小的三角符号。

类似的“三角符号”，在她半日的巡查中，又出现了两处。一个是对冲击官仓的细节描述过于清晰流畅，仿佛亲历，却又在关键处语焉不详的老者；另一个是身上带着淡淡、与流民聚集区格格不入的劣质熏香味的年轻妇人。

这些现，连同墨竹那边收到的零星检举，被迅汇总到赵元风面前。

赵元风的目光在地图和信息间来回移动。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安置区与卢家庄园之间的一片区域，那里有几处鱼龙混杂的市镇和通往城内的岔道。

“派人去重点排查这几处市镇的客栈、车马行、赌坊，尤其是最近半个月内的生面孔。查货郎，也查有没有人近期购买过那种劣质熏香，或者购买过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材。”

第三天傍晚，关键的信息出现了。

派往市镇的心腹传回消息：一处偏僻车马行的伙计回忆，几天前有几个操着外地口音、看起来像跑江湖的汉子，租用了一辆骡车，方向似是往安置区那边去，但并未进入，而是在外围荒弃的土地庙附近下了车，行迹鬼祟。

更重要的是，在搜查那间土地庙时，现了燃烧后的熏香灰烬，以及几片沾有新鲜泥土和疑似血迹的碎布。

几乎同时，墨竹那边，一名为了赏银而冒险举报的流民结结巴巴地说，他曾在冲突前夜，见到死去的“领头羊”之一，在窝棚后面偷偷给一个穿着体面、不像流民的人一小包东西，那人接过东西后，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方向……似乎也是土地庙那边。

“土地庙……”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隐隐串联起来，那土地庙很可能就是幕后之人与执行者接头、传递指令和钱财的地点！

“立刻包围土地庙，搜查每一寸土地！扩大搜索范围，查找近期在附近出现的所有可疑人员！”

第七日深夜，睿王府书房灯火通明，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墨竹语气带着疲惫与一丝兴奋，“王爷，土地庙的物证已初步辨明。庙内现的香料灰烬，我们请了城中几位老香匠和曾在北地从军的老兵辨认。”

墨竹呈上灰烬道：“三位辨认者皆言，此香气息粗粝，带有艾草、松脂和一种北地特有的‘黑脚蒿’味道，配方粗糙但驱虫效果强，多是边镇苦寒之地军营或民间土法配制，京城内绝少流通。”

赵元风眼神一凝，“北地继续。”

墨影紧接着汇报，“王爷，关于那几枚特殊铜钱和可疑人物的追查，有了重大现。”

他展开几幅粗糙但特征清晰的画像，“根据车马行伙计和流民描述绘制的画像，结合我们的人对京城三教九流的暗访，其中这名颔下有疤、左耳缺了一角的汉子……”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其相貌特征，与内府档案中记录的，卢府籍册上一名叫做‘胡三’的低等护卫，有八分相似！此人在一个半月前，以‘采买北地皮货’为由告假出府，自此再未归府销假，卢府管家只报了个‘失踪’了事。”

苏暖了然道：“时间对得上！一个半月前，正是流民开始聚集，阿晏接手安置事宜不久之后！此人失踪，实则是潜伏下来，伺机而动！”

一直蹲守在世家附近的侍卫道：“卢府上一名专司采买的二等管事，还曾在冲击官仓事前三日，曾于‘清风茶楼’二楼雅间，与一名商人打扮的男子密谈约一盏茶时间。我们的人扮作茶博士近距离观察，那商人虽然衣着是京城样式，但举手投足间带着北地人的硬朗，且口音刻意掩饰。两人交谈声音极低，听不真切，但卢家管事离开时，神色有些不安。”

赵元风沉默着，燕王的影子，终于从重重迷雾后，显露出狰狞的一角。

“北地……燕王……”赵元风低声重复，眼中风暴凝聚，“他这是贼心不死，不仅想借流民之事扳倒我，更想搅乱京城，甚至……”

“王爷，我们是否立刻禀报陛下？”墨竹问道。

赵元风缓缓摇头，“现在禀报，燕王大可推脱是巧合。卢家管事更可一口咬定只是寻常买卖。我们需要的，不是线索指向，而是铁证链！要找到那个‘胡三’，要抓住与卢家管事接头的行商，要查清香料和私铸钱的具体流通路径，更要查明，燕王是如何绕过监视，与外界保持如此紧密联系的！”

他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墨竹，加派人手，全力追查”

“属下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赵元风毫无睡意，眼中布满血丝，但头脑却异常清醒。距离十日之限，只剩三天。时间紧迫，但猎物已现踪，猎网，也该收紧了。

第八日午后，墨竹回来禀报：“禀王爷，悦来客栈的伙计辨认出，画像上的“北地行商”曾于大约十天前在此住过两晚，登记的名字是“张北”。此人寡言少语，对京城通往西边和北边的道路颇为关心，还曾打听过车马行情。但此人已于八日前退房离开，去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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