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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从来不是仅凭恩德立足（第1页）

“臣（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万福。”赵元风与苏暖齐声行礼。

“都起来吧。”赵光仪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重新落在苏暖身上，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你是苏暖，朕记得你。”

“是。谢陛下还记得臣女。”她声音平稳。

“朕自然记得。当日西夏贼子意图鱼目混珠，满朝文武连同经验丰富的老仵作皆被蒙蔽，是你，”他指向苏暖，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凭借异于常人的细致观察与胆识，揭穿了其伪装，维护了我大晟国体。”

这番话一出，李明珠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她只知苏暖在西夏之事上有功获赏，却并不清楚她在西夏案中如此具体的表现和皇帝曾亲自招揽的细节。

这让她对苏暖的评价，不由得又调高了几分，这个女子，并非只有“忠勇”，更有不寻常的才能，且能让皇帝记住并提及，本身就不简单。

“陛下谬赞了。”苏暖依旧谦逊，“当日全赖王爷和陛下信任，给予臣女机会，臣女方能为大晟略尽绵薄之力。”

赵光仪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话锋却是一转，目光也变得深沉了些许，“可惜，当时你婉拒了进医官院供职，朕依了你，还赐你令牌，许你涉足勘验之事。可见朕对你，是寄予了些许期望的。却未曾想，不过短短时日，你再次名动京城，听闻你这次为了护佑和静公主，险些丢了性命。”

苏暖心领神会，立刻微微屈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坚定，“陛下隆恩，臣女时刻铭记于心，从不敢忘。此次遭遇意外，累及陛下与娘娘担忧，是臣女之过。但护佑公主，臣女至今仍觉是分内之事，纵使重来一次，亦会如此选择。臣女只愿陛下勿因臣女微末之事，过于劳心。”

赵光仪盯着她，见她应对得体，神色坦然，眼中的深沉渐渐化开，转而露出一丝似是无奈的笑意，“你倒是会说话。罢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于国有功，于皇家有恩，朕岂能不赏？”

他随即对身旁的刘内侍吩咐，“赏苏氏黄金百两，蜀锦十匹，另赐宫中玉如意一对，以示嘉奖。”

“臣女谢陛下隆恩！”苏暖再次叩拜。

赵光仪这才将目光转向赵元风，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元风，苏氏于你，于皇家，皆功不可没。如今她既已无恙，前事便当有所了结。朝堂之上，当以大局为重，莫要因小失大，寒了忠臣之心，亦让朕失望。”

赵元风面色沉静，躬身道：“臣明白。臣自有分寸，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赵光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闲话，便以政务繁忙，不宜久留，起驾回了御书房。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侧对赵元风道：“对了，元风，朕正好有几件关于西北军务的折子，有些关节要问你。你随朕去御书房一趟，详细奏对。”

皇后的目光微微一闪，垂眸敛目，姿态恭顺，仿佛对此毫无异议。

“臣遵旨。”赵元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躬身领命，语气沉稳。

赵光仪不再多言，率先向殿外走去。赵元风紧随其后，在经过苏暖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但终究没有停留，也没有再回头，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仁明殿门口的光影里。

殿内，瞬间只剩下皇后、苏暖以及一众侍立的宫人。

刚才那种由皇帝带来的无形威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皇后作为六宫之主，在此地绝对的主控权。殿内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角落铜制仙鹤香炉口中吐出的青烟，兀自蜿蜒升腾。

李明珠脸上那抹因皇帝在场而维持的、程式化的温和，如同遇热的冰雪，迅消融殆尽。她缓缓端起手边已然微凉的茶盏，指尖戴着赤金嵌宝石护甲，轻轻划过杯壁，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苏暖，眼神更加复杂，但面上笑容却愈温和，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宫人都退远些伺候。

“苏姑娘，”称呼未变，但语气已天差地别，“陛下念旧情，更感念你救护和静之功，今日恩赏，可谓殊荣。你，可要懂得珍惜。”

“臣女定当铭记陛下与娘娘恩德。”

“苏暖，你是个聪明人，当知这宫闱朝堂，从来不是仅凭‘恩德’二字就能立足的。”

她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那母仪天下的凤冠珠翠，此刻却像是凝聚了无尽威压的山峦。

“本宫不妨与你直言，睿王并非本宫所出，太子才是本宫的嫡亲血脉。”她毫不避讳地点明这层关系，话语直白得令人心惊，“你救了和静，本宫身为母亲，自然承你的情。但你也该知道，自你遇袭，睿王借题挥，在朝堂之上是如何针对太子，是如何不顾兄弟情分，不顾朝廷体面！”

她的声音依旧不高，但其中的怒意与冰冷，足以让殿内的温度都下降几分。

“你口口声声说不敢居功，可你的存在本身，如今已成了攻讦太子的利器！陛下顾念旧情，赏你功绩，护你周全，可这份隆恩，你觉得自己能承接到几时？若因你之故，致使天家骨肉相残，兄弟阋墙，这后果，你担待得起吗？！”

苏暖心中凛然，知道皇后这是要将对赵元风的不满和对太子处境的担忧，尽数倾泻到她这个“祸源”身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坚定，“皇后娘娘明鉴！臣女卑微，万万不敢，也绝无此心能牵动朝局！王爷或是一时激愤，但臣女相信，王爷与太子殿下乃手足兄弟，绝非有心与太子殿下为敌。臣女日后定当更加谨言慎行！”

李明珠冷笑一声，并未因她的请罪而缓和，“一时激愤？好一个一时激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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