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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春社日（第1页）

苏暖知道即使是这样模糊的、关于环境的记忆，也牵动着他深藏的情绪。

“所以，”他继续推测道，思路逐渐清晰，“那只在我心智退化时不断出现的‘猫’，或许……并非完全凭空臆想。它可能真的存在过，是母妃喜爱之物，也陪伴过我。它……很可能与母妃、与翠微殿最后那段时光紧密相关。”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微微一顿，眉头蹙起，似乎在努力捕捉更多细节，但脑海中依旧只有一些朦胧的感觉和一种强烈的不安与悲伤交织的情绪，具体的画面和事件依旧被牢牢封锁。

苏暖没有催促，只是轻轻回握他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她耐心引导，“那还有没有其他感觉？比如……周围的环境，光线，声音，或者……某种气味？”

赵元风闭上眼，努力沉入那片混沌的记忆迷雾。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语变得缓慢而不确定，“好像……很暗……像是在晚上？或者在一个很暗的房间里……有点冷……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心慌的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呼吸略显急促，额角渗出细汗，“记不清了，只觉得……很害怕，非常害怕。”那种源自童年深处的恐惧，即使隔了这么多年，依然能透过模糊的记忆传递出来。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苏暖立刻安抚道，轻轻拍着他的背，它代表着一段对你极为重要、却充满遗憾的时光。我们不必急于想起所有细节，先试着理解和接纳这份感觉，好吗？”

赵元风默然点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阳光温暖，但他却仿佛能感受到来自记忆深处的一丝寒意。

自那日在书房，赵元风初步触碰了与母妃和翠微殿相关的模糊记忆后，他与苏暖都明白，探寻真相之路需得循序渐进，急不得。

两人将重心暂且放回应对眼前的危机上，一面由苏暖继续为赵元风精心调理，稳固心神，一面加紧了对外界线索的监控，静待对方露出破绽。

日子在看似平静的戒备中滑过，转眼便到了春社日。这是一个祈求丰收、踏青游春的喜庆节日。

春社日的祭祀活动在皇家别苑旁的社坛举行。

社坛四周旌旗招展，身着礼服的太常寺官员肃立两旁。坛上陈列着猪羊三牲、五谷杂粮等祭品，香烟缭绕。

太子赵元玙作为储君，主祭。他手持玉圭，神情庄重，在赞礼官的唱喏声中，依制向土地神位行三跪九叩大礼，诵读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祝文。声音沉稳，仪态端正，尽显储君威仪。

其余几位皇子按序立于太子身后，皆身着礼服，神情肃穆，随着太子一同行礼。和静公主与八皇子赵元玏由女官和内侍陪同，在稍远一些的帷帐内观礼。

和静难得安静下来，睁大眼睛看着这庄严的场面；赵元玏则有些懵懂，乖乖被乳母抱在怀里。

苏暖与其他女眷、随行人员一样，在更外围的地方静候。感受着这个“以天地为父母”的时代，深深的敬畏之心。

祭祀过程庄重而漫长，钟鼓齐鸣，诵祝声声。直到主祭官宣布“礼成”，凝重的气氛才为之一松。官员们开始指挥撤馔，人群也渐渐活络起来。

太子转过身，面对诸位兄弟臣工，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笑容，“祭祀已毕，诸位且放松些，一同领略这春日风光吧。”

京城外依山傍水的皇家别苑附近的草坡溪畔便成了最热闹的所在。春日和暖，草长莺飞，早已是一片热闹景象。各色摊贩支起棚子，卖着艾草糕、春饼、糖人，还有各式各样的泥塑玩具和柳条编的花环。

社戏台子上咿咿呀呀唱着酬神戏，锣鼓喧天，引来里三层外三层的观众。杂耍班子那边更是喝彩声不断。

寿王赵元珽如约而至，不仅带着活泼好动的和静公主，竟还领来了年仅六岁、粉雕玉琢般的康王赵元玏。

康王由乳母和内侍小心看护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见到赵元风，还规规矩矩地行礼叫了声“六哥”，甚是可爱。

“六弟你看，”三皇子笑着指向不远处熙攘的人群，那里有社戏表演、杂耍班子，还有各色售卖应节物品和小吃的摊贩，“今日难得热闹，和静早就坐不住了，八弟也难得出来透透气，我们兄弟几人正好一同走走，也让他们松快松快。”

“三哥安排便是。”赵元风神色平淡地应下。

一行人便融入热闹的人流。和静公主如同出笼的鸟儿，拉着苏暖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她先是缠着苏暖给她买了一个栩栩如生的蝴蝶糖人，又看中了摊子上的一个彩色风车，拿在手里呼呼地转，笑声如银铃般清脆。“苏姐姐，你看你看，转得好快呀！”她拉着苏暖的袖子，又指向卖花环的老妪，“那个也好看！”

赵元玏则被一个演布袋戏的摊子迷住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得目不转睛，小手紧紧抓着乳母的衣角，时不时出小小的惊叹。乳母耐心地在一旁低声为他讲解戏文。

谁知没走出多远便与太子赵元玙与襄王赵元琤不期而遇。太子依旧是那副雍容持重的模样，见到他们，微微颔。

赵元琤则笑容亲和，主动寒暄了几句，目光在赵元风和苏暖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

“真是巧了，今日兄弟几人倒是难得聚得这般齐。”赵元珽笑着打圆场，提议道，“既然遇上了，不若一同前行，也显得热闹。”

太子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于是队伍合并，愈显得声势浩大。行至别苑附近的田间，竟又遇到了宁王赵元珩与状元林德昭。二人似乎正在讨论田亩水利之事，见到他们，才停下话头，上前见礼。

于是队伍继续壮大，形成了一条靓丽的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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