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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或许是巧合吧（第1页）

张思道指下的脉象沉细无力，时有间歇，确像是大病未愈、元气耗损之兆，与“头疾引呕吐、体虚乏力”的症状倒也吻合。只是这脉象未免太过于“标准”了些。

他抬起眼，仔细观察赵元风的面色，只见其面色苍白，唇色淡白，眼睑下确有青影，确实是休养不足的模样。

“王爷，”张院使沉吟开口，“脉象显示气血两亏，心脉尤弱，似是邪风入体后未能及时散，郁结于内所致。不知殿下除了乏力，可还有心悸、胸闷之感？”

屏风后的苏暖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正是她用“隐脉针”模拟出的脉象特征！

赵元风闭着眼，声音虚弱道：“确有些胸闷气短，劳张院使费心。”

张思道又仔细问了几个问题，赵元风皆按照苏暖事先叮嘱的、符合“体虚邪郁”症状的回答了。

张思道虽觉这病情来得急、去得也快有些蹊跷，但脉象、面色、症状皆指向体虚，加之皇子身份尊贵，他也不敢妄加揣测，最终起身道：

“王爷乃忧思劳碌过度，以致邪郁于内，耗损元气。老臣开一剂益气养血、疏风散邪的方子，另外王爷也需静心调养些时日，切忌再劳神动气。”

“有劳张院使。”赵元风微微颔。墨竹连忙引张院使出去开方抓药。

直到张院使的脚步声远去，苏暖才从屏风后闪出，快步走到榻前，手起针落。赵元风只觉得那股压制之力骤然消失，心跳呼吸瞬间恢复正常，但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让他几乎软倒。

“阿晏！”苏暖扶住他，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可有不适？”

赵元风缓了口气，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声道：“无妨，应付过去便好。辛苦你了，暖暖。”

自除夕宫宴后，至正月十五上元节，这半月间，京城依旧沉浸在年节的喜庆中。赵元风对外称头疾未愈，深居简出，实则与苏暖暗中调查舞姬与异香之事，同时由苏暖为他精心调理，稳固心神。

然而那舞姬如同人间蒸，线索几近中断，唯有苏暖察觉到，赵元风对某些特定气味的反应似乎变得比以前更敏感了些，这让她更加确信之前的判断。

这日，寿王赵元珽兴致勃勃地来访，邀约道：“六弟，你这都静养了半月了，怎么样，头疾可大好了？”

赵元风正与苏暖在暖阁中对弈，闻声落下黑子，抬眸淡淡道：“劳三哥挂心，尚未痊愈，仍需静养。”他语气中明显带着推拒之意。

赵元珽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拒绝，自顾自地在旁边坐下，拿起一枚白子把玩，兴致勃勃地说：“静养也得有时有晌！今日上元佳节，京城灯会可是一绝，去年我们与和静同游，甚是尽兴。今年听闻灯市更胜往年，还有西域传来的幻术表演，和静那丫头从年前就盼着呢，天天在宫里念叨，你可不好扫了她的兴吧。”

他说着，目光转向苏暖，笑容可掬，“苏姑娘想必也想去玩玩吧，总和六弟拘在府里多无聊啊。”

苏暖垂眸不语，静观其变。

赵元风执起茶盏，呷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三哥好意心领。只是我病体未愈，医官叮嘱切忌吹风劳累，灯市人多拥挤，恐难奉陪。三哥与和静尽兴便可。”

“诶！”赵元珽放下棋子，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兄长关怀，“六弟此言差矣！正因为病体初愈，才更该出去走走，散散心，老闷在府里，没病也闷出病来了！”

“再说，我们多带些侍卫，选那人少些的路径走走看看便是，又不让你去挤那最热闹处。和静可是放了话，我若请不动你，她就要亲自来你府上‘探病’了，你忍心让她失望？”

他搬出了和静公主，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若赵元风再坚持拒绝，反倒显得不近人情，甚至可能引来和静公主真的大张旗鼓前来，徒惹关注。

赵元风与苏暖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吟片刻，仿佛是被兄长的热情和妹妹的“威胁”说动，“既然三哥与和静盛情相邀，我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也罢，便随你们去走走，只是不能久留。”

赵元珽顿时眉开眼笑，抚掌道：“这才对嘛！放心，定然顾着你的身子！那就这么说定了，酉时三刻，宫门外会合！”他目的达成，又寒暄了几句，便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苏暖轻声道：“寿王殿下似乎格外希望你出席此次灯会。”

赵元风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棋子，“或许是巧合吧。”

上元节，灯会。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京城御街人潮如织，各式花灯璀璨夺目，舞龙舞狮，热闹非凡。寿王赵元珽、睿王赵元风、和静公主以及苏暖一同出行，侍卫们便装混在人群中护卫。

和静公主果然如同脱缰的野马，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一会儿要买糖人，一会儿要看杂耍，笑声清脆，一派天真烂漫。

赵元珽始终面带微笑，耐心陪着妹妹，时不时与赵元风谈论灯景，或是与苏暖闲聊几句京城风物，举止得体，看不出任何异常。

行至一处售卖海外奇珍的摊位前，摊主正在点燃一种据说是从南海传来的“醒脑香”，气味浓郁独特。

赵元风在闻到那味道的瞬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常态，但一直留意着他的苏暖还是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呼吸凝滞和身体的细微紧绷。

就在这时，赵元珽却仿佛毫无所觉，反而饶有兴致地拿起一块那香，在鼻尖嗅了嗅，赞叹道：“果然异香扑鼻，名不虚传。”

他转头看向赵元风，笑容依旧爽朗，“六弟，你觉得这香气如何？我记得你素来不喜过于浓烈的香味，不过这海外奇香，倒是别有一番风味，闻起来确有醒脑之感，可要带些回府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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