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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近在咫尺的人（第1页）

赵元风若有所思：“混乱？谁会渴望混乱？”

他揉着眉心，语气带着疲惫和烦躁，“难道会是那个一直藏在暗处，想要借七弟尸体挑起晟夏两朝纠纷的‘神秘人’？此人行事诡秘，目的不明，若真是他，倒确有这份能力和胆量搅动风云。”

苏暖也认同这个猜测的可能性，“但此人隐藏极深，我们至今连其是男是女，是何方势力都未能摸清。若真是他，其目的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可怕。”

一时间，案情仿佛走入了死胡同。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如同盲人摸象，被动不堪。

苦思无果，苏暖决定再去见一见洛青衣，看看她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她来到天机阁在京城的一处隐秘据点。走进内室时，却见一位身着月白文士袍、头戴同色方巾的“年轻公子”正背对着她，临窗而立。其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苏暖微微一怔。眼前之人眉目清俊，肤色白皙，喉结并不明显，但言行举止间却刻意模仿着男子的疏阔，若非苏暖对洛青衣极为熟悉，几乎要以为这真是一位陌生的翩翩佳公子。

洛青衣见到苏暖眼中的讶然，唇角微勾，露出一丝带着狡黠的淡然笑意，声音也压得比平时低沉了些，“苏姑娘，别来无恙？这身打扮，可还过得去？”

“洛姐姐？”

洛青衣主动解释道，“近来风波不断，你我往来频繁，难免惹人注目。扮作男装，以‘洛公子’身份相见，或可省去些不必要的猜测与麻烦。”

苏暖瞬间了然，心中佩服洛青衣的细心与谨慎。在这敏感时期，她们过从甚密，确实容易引来非议，女扮男装无疑是个聪明的障眼法。

看着眼前女扮男装、俊逸清冷的“洛公子”，苏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那是去年从扬州办案返程，在一处临时歇脚的茶肆，她似乎瞥见过一个同样身着月白文士袍、身影孤峭的年轻“公子”。

此刻，那模糊的印象与眼前的洛青衣重合起来。苏暖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这身打扮，我好像在从扬州回来的那个码头，见过！”

洛青衣闻言，唇边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些许追忆，些许苦涩，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她没有否认，轻轻颔，声音依旧保持着刻意压低的状态，却柔和了许多：

“嗯。那时我终于确定了你的所在。”她目光悠远，仿佛穿越回了那个晚上，“我便马不停蹄地跟了过去，一路暗中随行。后来我只想离得近些，再近些，确认你一切都好。”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但我却始终不敢贸然上前与你相认。一来，不知你如今处境心境如何；二来，我身份特殊，怕给你带来麻烦。”

“若非若非后来察觉到你似乎引起了某些势力的注意，他们可能已经隐约猜到你与百草谷的关联，我怕你措手不及，这才接受了睿王的建议与你坦白身世。”

她的话语虽平静，但苏暖却能感受到那其中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和长久寻觅终于得见的激动与克制。是宁愿默默守护也不愿惊扰的温柔，更是现潜在危险时不顾一切也要挺身而出的决绝。

苏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那时你就已经找到我了。谢谢你，姐姐。”

洛青衣摇了摇头，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清冽与坚定，“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如今风波再起，你卷入其中，我更不能置身事外。你放心，宫中与江湖的消息渠道，我会尽力为你和睿王殿下打通。”

苏暖这才想起此番来意，她向洛青衣讲述了调查李云昭陷入困境的情况。

洛青衣静静听完，沉吟片刻，道：“我这边，倒是有一条从宫中得来的消息，或许对你们有所参考。”

她压低声音，“官家派往辽国的密使日前传回消息，辽国朝廷内部虽对大晟时有觊觎，但目前并无大规模动兵的迹象，也未现与西夏有秘密结盟共击大晟的确切证据。辽主似乎更倾向于坐观晟夏相争，待两败俱伤后再做打算。”

这个消息，无疑给“西夏与辽勾结”的猜测泼了一盆冷水。

苏暖也将己方调查李云昭未果的情况告知了洛青衣，苦笑道：“如此看来，正使这条线，恐怕也查不出什么了。”

洛青衣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分析道：“既非世家主导，也非西夏正使与外敌勾结，那这盆脏水泼得如此精准狠辣，其对晟夏局势、乃至朝堂纷争的了解，绝非寻常之辈。要么是隐藏极深的神秘组织，要么”

她顿了顿，目光微凝，“就是我们都忽略了的，近在咫尺的人。”

辞别洛青衣，苏暖回到睿王府，将宫中关于辽国的消息以及与洛青衣的交谈内容悉数告知赵元风。

赵元风听完，神色更加凝重，“连辽国这条线也断了难道真是那个神秘人？”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让他极为憋闷。

苏暖却因为洛青衣最后那句“近在咫尺的人”，心中那个关于李祎承的模糊念头再次清晰起来。

“王爷，”苏暖转过身，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思维定式。真正的幕后主使，或许根本不是我们一直关注的世家，也不是那个若隐若现的神秘人，而是……那个我们以为最安全、最无害，甚至最值得同情的——西夏质子，李祎承！”

“为何可能是他呢？”

“我们已经排除了几乎所有的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也可能是真相。我们之前认为李祎承没有动机，是基于‘他渴望回国’、‘他忠于西夏’的前提。但如果他根本不想回去，或者，他有必须除掉野力乔的理由呢？如果他来大晟为质，本身就是一种放逐甚至是必死之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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