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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世家的算计（第1页）

赵元风看向自己的五哥，深知他在士林中的清誉和对教育事务的洞察力，“五哥，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应对？若任由此等谣言蔓延，各地官学效仿，后果不堪设想。”

赵元珩沉吟片刻，道：“当务之急，是澄清事实，稳定人心。我即刻拟写一份详细的告示，阐明朝廷广育英才、公平取士的本意，解释新政并非削减，而是优化分配，使真正有才学的寒门子弟不致因贫失学。此告示当迅往各州县官学，以正视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同时，我想亲自去一趟中牟县。一来安抚受伤博士与受惊生员，二来，亲自查问当时情形，务必揪出那煽风点火、散布谣言的始作俑者！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赵元风闻言，心中稍安。由五哥亲自出面处理官学事务，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如此甚好，我这边也会加紧追查码头事件的线索，看来这两件事，背后怕是同一股势力在操纵。”

赵元珩点头，兄弟二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心。

送走赵元珩后，赵元风对苏暖道：“五哥去查官学这条线，我们也不能放松。江枫眠那边，或许能有新的现。另外，我觉得有必要让洛青衣也留意一下，这些事件背后，是否还有我们尚未察觉的蛛丝马迹。”

苏暖郑重颔，“那我去联系洛姐姐。”

赵元风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京城，看来是注定无法平静了。”

暮色深沉，陇西李氏府邸那间绝密的书房内再次灯火通明。与上次的凝重压抑不同，此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气息。

博陵崔氏家主崔炳玮抚着短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声音都比平日高了几分，“诸位，都看到了吧？漕运码头，州县官学，如今已是议论纷纷，舆情汹汹！那赵元珩小儿还想亲自去中牟县灭火？哼，看他能扑灭几处！”

荥阳郑氏的郑国公抚掌笑道：“妙极！这把火放得正是时候！让那些寒门泥腿子和他们背后的主子知道，这大晟的根基，不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民心？士心？岂是他们几道新政诏令就能轻易收买的？”

范阳卢氏家主卢笙相对谨慎些，但眉宇间也带着松快，“虽说如此，但宁王亲自前往，睿王那边想必也不会坐以待毙，我们还需小心为上，切不可留下把柄。”

“卢公过于谨慎了！”崔炳玮不以为然地摆手，“码头上的都是些无处查证的地痞混混，县学里煽风点火的也是些被利用了的热血书生，就算查到一两个，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攀扯到我们身上不成？这‘民怨沸腾’、‘士子不满’的场面，可是实实在在的！”

这时，一直稳坐主位、静静听着众人议论的李牧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让书房安静下来。他脸上带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沉稳笑容。

“诸位稍安勿躁。眼下局面，确在意料之中，亦是计划之内。”

他目光扫过众人，“燕王这把刀，尚未完全出鞘，仅凭我等稍作引导，便能想到此等妙计，足见其锋锐。陛下如今想必已是焦头烂额，既要安抚漕运，又要平息士林，更要应对朝堂上那些要求‘缓行新政’的呼声。”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我们要的，从来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这大势的转向。要让陛下明白，强行推行新政，只会导致天下不宁。要让太子殿下看清，唯有依靠我等世家，遵循旧制，方能维系江山稳定。”

他看向崔炳玮和郑国公，语气带着赞许，也带着提醒，“码头与官学之事，做得不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展示了力量，又未过度刺激朝廷底线。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是继续扩大事端，而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众人探寻的目光，才缓缓道：“而是引导这股‘民怨’和‘士议’，让它形成一股清晰的声浪，直达天听。朝中我们的人，是时候该上书了，要‘忧心忡忡’地陈述利弊，请求陛下为了江山社稷，暂缓新政，广纳谏言。同时，也要让太子身边的人，适时向太子进言，让他看到，唯有他出面安抚各方，方能稳定局势。”

卢笙恍然大悟，接口道：“国舅爷的意思是……逼陛下和太子做出选择？要么顶着动荡强行新政，要么暂缓甚至收回成命，重新倚重我等？”

“正是。”李牧颔，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要让太子殿下意识到，他才是能平息这场风波的关键人物。而他若想顺利平息风波，就离不开我们的支持。待到那时……”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心领神会。待到那时，太子必然更加倚重世家，而推行新政的赵元珩、赵元风等人及其党羽，将陷入被动，甚至失宠。世家的地位，将再次稳固如山。

书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充满了算计即将得逞的快意。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由他们亲手点燃的、名为“民怨”的火焰，正按照他们的意愿，向着皇宫和东宫的方向蔓延而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为自己的算计沾沾自喜，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时，京城另一处不为人知的暗桩内，一份汇集了码头骚乱、县学风波详细情报的密报，被呈送到了神秘人面前。

神秘人慵懒地陷在一张铺着黑色裘皮的宽大座椅里。他依旧身着深色常服，玉面具遮盖了容颜，但此刻，在跳动的烛光下，那双原本沉静的眼睛却焕出一种异常明亮、甚至带着点癫狂兴奋的光彩。

他纤细苍白、指节分明的手指，正轻轻抚摸着密报上“民怨沸腾”、“士子寒心”、“指向新政”等字眼，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近乎冷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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