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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班师回朝（第1页）

赵元风静静地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听苏暖如此直白、如此动情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那话语中蕴含的情感远她的年龄和阅历，让他心中震动。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因为他们身后，是家。是正在盼他们归去的爹娘妻儿，是田埂上的稻香，是巷子口的炊烟。国之于他们而言，并非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这一切具体而微，值得用生命去护佑的平常。”

“是。”苏暖深吸一口气，望向那无垠的星空，仿佛在透过它看向什么，“所以，‘和平’，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的。它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最珍贵的礼物。”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赵元风，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能在这里，尽我所能，守护这些守护我们的人，我很荣幸。”

夜风中，二人并肩而立。这一刻，没有身份的隔阂，没有时代的差异，只有对生命的共同敬畏，对守护者的共同敬意，以及一种在血与火中悄然滋长、无声流淌的理解与共鸣。

赵元风看着她眼中那纯粹而坚定的光芒，心中某个角落，变得无比柔软。

一轮皎洁的圆月，不知何时已悄然跃上墨色的天幕，清辉遍洒，将战后城池的残破与狼藉都蒙上了一层柔和而朦胧的银纱，冲淡了几分白日的肃杀与血腥，也照亮了彼此眼中深沉的感慨。

赵元风侧过头，借着月光，清晰地看到苏暖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如同露珠般在月华下微微反光。他声音比往常更温和了几分，开口道：“苏暖，今日是中秋了。”

“中秋？”苏暖微微一怔，随即恍然。连日来的生死奔波、救治伤患，早已让她浑浑噩噩，忘了时节。

原来今日，竟是人间期盼团圆的日子。可在这里，在这个千多年前的时空，她举目无亲，所谓的“家”遥不可及。

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和伤感悄然漫上心头，比这秋夜的凉意更沁入骨髓。

赵元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落寞。

【为何她会这么伤感呢？是想家了吗？】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薄茧，却极其轻柔地拂去她颊边那冰凉的泪痕，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他抬眼望向那轮圆满的明月，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故老相传，月神娘娘每逢此夕，当值最为尽心，听得尽人间祈愿。你有什么心愿，不妨对月诚心祝告，或许比平日更灵验一些。”

或许是不常安慰人的缘故，稍显得有些笨拙。但他的话带着驱散阴霾的温和力量。

苏暖顺着他目光，抬眼望向那轮皎洁的明月，冰盘似的悬于苍穹，亘古不变地凝视着人间的悲欢离合。银辉洒满疮痍的大地，竟奇异地生出几分宁静与圣洁。

仿佛真的能从中感受到某种慈悲而宁静的力量。她依言，双手在胸前微微合拢，闭上双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敬拜素娥，启佑家邦。

仙宫泰乐，世道宁康。

逝者安息，魂归故里。

生者康健，早返家园。

烽火永熄，山河长宁。

天下丰谷，四海民安。

愿眼前人，顺遂安康。”

苏暖心中默念，每个愿望都沉重而虔诚。

许久，她缓缓睁开眼，胸中的积郁似乎消散了不少，情绪也平静了很多。

“祈过愿了？”他轻声问。

“嗯。”苏暖点头，声音有些微哑。

“那便好。”

【还挺好哄得。】

他的声音沉静而坚定，仿佛带着一种承诺的力量，穿透了秋夜的微凉：“你看这月光，清辉万里，并无偏私。凡月光照得到的地方，无论边塞还是京都，无论显贵还是平民，便都有希望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远处朦胧的城墙轮廓，语气更加凝重，“今日将士们流的血，不会白流。他们守护的，正是这月光下的万家灯火，人间团圆。”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苏暖身上，与她四目相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而你我的愿，既已诉于明月，便绝不会落空。”

一轮月，两个人，几句低语，却仿佛构成了一种越时空的、坚实的依靠。

她似乎向他靠近了些，两人的影子在月下依偎成一团。战争的伤痛仍未远去，伤者的呻吟依旧可闻，但在这一刻，关于未来的微小信念，正在悄然滋生，无声却坚韧。

远处传来守夜士兵换岗的口令声，清晰而有力。经历血与火洗礼的西北大地，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和平。

而经此一战，大晟儿郎用热血铸就的丰碑，将永远屹立在这片他们誓死守护的土地上。

灵州大捷的消息，如同和煦的春风，迅吹遍了饱受边患困扰的大晟疆域，所到之处，万民欢腾，人心振奋。

然而，诡异的是，遭受重创的西夏却如同鬼魅般沉寂下去，非但没有集结兵力反扑，反而一反常态地派出了使臣，递上了言辞恳切的求和国书，请求罢兵休战。

边关暂宁，赵元风与寿王赵元珽奉命率领得胜之师，押解着部分俘虏与缴获，浩浩荡荡班师回朝。

沿途之上，早已闻讯的百姓箪dan食壶浆，夹道相迎。他们看着队伍中那些虽面带疲惫却军容整肃的将士，看着那些彰显战功的旗帜，爆出由衷的欢呼与感激。

许多人家门前焚香祷告，感谢苍天保佑王师得胜，边境得以安宁。这热烈的场面，让许多历经血战、九死一生的老兵们热泪盈眶，只觉得一路的艰辛与牺牲，都有了意义。

紫宸殿内，气氛与出征前截然不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面带喜色。赵光仪端坐龙椅，面色平和，目光沉稳地扫过殿内欢欣鼓舞的臣子们，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灵州一战，扬我国威，壮我军魂！尔等浴血奋战，功在社稷，朕心甚慰！定当论功行赏，以酬将士之功！”

按照惯例，此刻应是主帅或皇子代表将士谢恩，并细数战功，等待封赏。然而，出人意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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