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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若城破了我要这性命有何用（第1页）

一直沉默的兵部尚书秦牧此时却突然开口，声音沉稳，“陛下，老臣以为，睿王殿下方才所议，思虑最为周全。殿下虽年轻，然处事沉稳，洞察明晰，曾在西北巡边多年，熟悉地形军务。不如以睿王为主帅，寿王为副将，一智一勇，相辅相成，既可确保谋略周全，也可互相照应。”

屏风之后，皇后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一丝满意的弧度。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既留下太子坐镇京都，又让寿王在稳妥的情况下得到历练。

殿内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赵光仪和赵元风的身上。

赵光仪深邃的目光在几个儿子和兵部尚书脸上逡巡良久。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沉稳持重的赵元风身上。

“就依睿王方才所言出兵。”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准秦尚书所奏，封睿王赵元风为征西大将军，总领灵州战事，持节钺，有临机决断、先斩后奏之权！寿王赵元珽为副将，先锋官，即日点兵十万，驰援灵州！”

“另外，命十州都部署李继隆出环州，容州观察使丁罕出庆州，殿前都虞候范廷召出延州，殿前都指挥使王出夏州，西京指挥使张守恩出麟州，全面镇守，不得有误！”

“臣领旨！”赵元风、赵元珽及兵部尚书齐声应道，声音在殿内回荡。

众人领命，依次退出仁明殿。在转身的刹那，赵元风敏锐地捕捉到赵元琤投来的一瞥。

那眼神复杂，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甘，更有一种意味深长的冷意。赵元风面色不变，心中却已警醒，此番出征，外有强敌，内……恐怕也未必安稳。

走出宫门，赵元风并未立刻上马，而是对墨竹吩咐：

“派人立刻回府，告知苏暖，让她准备好随军出征。”他需要她的医术，无论是为了应对可能的伤亡，还是为了他自己的身体。更重要的是，将她独自留在京城，他无法放心。

“是。”墨竹应道。

“还有，”赵元风略一沉吟，补充道，“传信给崔姑娘，就说本王已奉命西征，请她……帮忙留意京中动向，若有异状，随时密报。”

“属下明白！”

赵元风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城，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他握紧缰绳，策马向着王府方向疾驰而去。

初秋的宁静被彻底打破，西北边境的风沙，似乎已经吹到了这繁华京城的朱门绣户之间。

王府内，苏暖刚将崔姑娘所赠的医书仔细收好，心中还在为西北突如其来的战事和赵元风的病情担忧，便见墨雨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传达了赵元风让她随军出征的命令。

苏暖心中一震，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前线将士和陆沉舟将军的担忧，有对未知战场的隐隐畏惧。但她深知赵元风的病症需要她，前线也必然急需医者，更何况……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收拾行装。动作迅而有序，主要是各种调配好的成药、急救用品、银针以及几本最重要的医书，衣物反倒简单。她知道，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

另一边，赵元风回府后，亦是雷厉风行。他迅换上一身玄色轻甲，褪去了平日的清贵雍容，更添几分沙场宿将的冷冽肃杀。王府门前，亲卫早已集结完毕，铁甲寒光闪烁，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肃穆。

赵元风翻身上马，目光扫过整装待的队伍，最后落在同样换上了一身利落骑装、背着行囊的苏暖身上。她站在马旁，身形纤细，眼神却异常坚定。

“上马。”赵元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暖点了点头，利落地跨上分配给她的坐骑。

赵元风不再多言，勒紧缰绳，调转马头，沉声下令，“出！”

一声令下，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京城，与城外集结的军队汇合，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赵元风与苏暖等人日夜兼程、奔赴前线之际，灵州城已在西夏与党项联军的猛攻下摇摇欲坠。

灵州城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临时征用的一处医馆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草药混合的气味，挥之不去。

陆沉舟躺在简陋的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胸腹间缠绕的绷带隐隐渗出血色。

“水”一声微弱的呻吟，从他干裂得起皮的唇间艰难溢出。

守在一旁几乎累垮的军医猛地惊醒，连忙凑上前，声音带着惊喜与颤抖，“将军！您醒了？！”他小心地扶起陆沉舟，将水碗递到他唇边。

陆沉舟艰难地咽下几口水，眼神逐渐聚焦，涣散的目光扫过昏暗的屋顶，最终落在军医焦急的脸上。

他喉咙滚动，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分辨，“战……况……如何？”

军医眼眶一热，强忍着酸楚，快低声汇报，“将军，西夏和党项联军已连攻三日，我军伤亡惨重，箭矢滚木也已消耗大半……城、城还在我们手里，但……情况很不妙。”

就在这时——

“轰！！！”

“杀——！”

城外突然爆出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是重物猛烈、规律地撞击城门的巨大轰鸣！那是攻城锤在轰击灵州城门！整个医馆仿佛都在随之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陆沉舟瞳孔骤缩，也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猛地就要撑起身子！

“将军不可！”军医急忙阻拦，“您的伤不能动啊！会撕裂的！”

“滚开！”陆沉舟一把推开军医，动作牵扯到伤口，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鬓，但他眼中只有一片与灵州城共存亡的决绝，“若城破了……我要这性命……有何用？！”

他看向闻声冲进来的亲兵，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拿我铠甲来！”

剧烈的动作让他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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