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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有些险必须冒（第1页）

李牧点点头道：“对！燕王赵光文！他被困了这么多年，心中的怨气，只怕比你我更盛。陛下当年能坐上那位子，我等世家出力不少，如今或许该换个更能听得进话的人了。”

卢笙眉头紧锁，语气沉重，“燕王被囚禁多年，看守必然严密如铁桶。更何况，此人当年便以桀骜难驯、野心勃勃着称，绝非易与之辈，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严密？”李牧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再严密的看守，也挡不住金银开路，人情钻营。只要找准缝隙，总能撬开一角。至于与虎谋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如今之势，我等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我们需要一股来自皇族内部、足以撼动当前格局的力量。而燕王，他需要外援，需要机会脱离樊笼，更需要我们这些世家财力和人力的支持，来重夺他失去的一切，各取所需罢了。”

“至于与虎谋皮”他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后靠，语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虎爪锋利，正好用来撕破眼前的罗网。先借其力，搅动风云。待事成之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崔炳玮的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国舅爷的意思是……借刀杀人？然后……勤王保驾？”

“不错！”李牧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在棋盘上落下决胜之子。

“赵光文便是眼下最好的一把刀。他困兽犹斗，对皇位的渴望足以焚烧一切理智。我们要做的，便是暗中助他，给他钱粮、人手，甚至在关键时刻，为他制造‘机会’……让他这把刀，足够锋利，足够疯狂。”

李牧环视众人，目光锐利，“赵光文要的是皇位，而我们要的是……一场足以震动朝野、令陛下措手不及的‘叛乱’！”

郑国公此刻也明白了过来，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与残忍，“待到燕王这把刀搅得天下不宁，等到陛下……等到局面无法收拾，社稷倾危之际……”

李牧缓缓接上，话语中充满了算计，“便是太子殿下挺身而出之时！以储君之名，联合忠于皇室的力量，清君侧，平叛乱！届时，太子殿下力挽狂澜，救江山于水火，其威望将如日中天！顺理成章地登临大宝！”

“而五皇子、六皇子连同他们那套打压世家的新政，在‘叛乱’的冲击下，必将显得不合时宜，甚至可以被扣上‘引动荡’的罪名！如此一来，障碍扫清，大权在握，天下谁能质疑太子的正统与威望？史书工笔，也只会赞颂太子的仁德与功绩！

密室中一片死寂，旋即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吸气声。这个计划太过大胆，也太过狠毒。

卢笙依旧有些忧虑，“国舅爷，此计虽妙，但……与燕王勾结，如同火中取栗。如何确保这把火不会烧到我们自己身上？又如何确保太子殿下能在关键时刻掌控全局？此事若稍有差池……”

李牧显然已深思熟虑，“确实。此事非同小可，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派人接触，必须万分小心。确保一旦事有不谐，我们能立刻斩断所有线索。最重要的是”

“控制好‘助燕’的度。先探其口风，示以利害，许以重利，但绝不可轻易亮出我等全部底牌。给他的支持要像挤脓水，一点一点来，既要让他有能力闹起来，又不能让他真成了气候。要让他知道，没有我们，他永无出头之日；而我们，也并非非他不可。”

他语气骤然加重，一字一顿道：“最关键的是，事之前，必须确保太子对此毫不知情！他必须是完全置身事外，在最后关头，为了江山社稷，被迫无奈，才不得不站出来收拾残局！唯有如此，他的‘清君侧’才名正言顺，他的手上才不会有任何污点。”

李牧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此计虽险，但已是眼下我们能看到的最有可能的一条生路。为了太子的未来，为了陇西李氏的荣耀，也为了我等世家百年的基业不致倾覆，有些险，必须冒！”

众人沉默片刻，最终，一道道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无声的共识在密室内达成。一场以整个帝国为棋盘，以亲王为棋子，意图颠覆现有格局的巨大阴谋，在这初夏的深宅之中，悄然拉开了帷幕。

数日后，京郊。

一辆看似再普通不过的运送木柴的马车，沿着偏僻的小路，吱吱呀呀地驶向一处守卫森严、外观却并不起眼的别院。

在验过车夫递来的一枚看似寻常、实则纹路特殊的木制令牌后，守卫眼神微变，沉默地挥手放行，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那高墙深院之中。

一道裹在灰色斗篷里的人影被一名低阶仆役引着，穿过几重寂静无人的庭院，最终来到一处僻静的书房外。仆役无声退下，灰衣人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清冷。一个身着素色常服、鬓角已染霜华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门口，临窗而立，望着窗外被高墙切割开的一小片天空。

他身形依旧挺拔，带着一种久居人上、虽败未馁的威仪，却透着一股被长久禁锢的沉郁之气。此人正是被幽禁多年的燕王赵光文。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岁月和囚禁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却难掩风姿。

他的目光如古井无波，落在不之客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仿佛在掂量一件突然出现的、不合时宜的物品。

来者脱下兜帽，露出一张恭敬却难掩精明的面孔，他深深一揖，“小人李福，奉家主之命，特来向王爷请安，并奉上些许心意，聊表存问。”

说着，双手奉上一个沉甸甸的、看似装着金银的锦囊，以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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