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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造福大晟百姓之志（第1页）

王玠沉吟片刻，微微颔，“此计虽非正道，但或可一试。需从长计议，务必做到天衣无缝，绝不能引火烧身。”

郑国公哈哈大笑，“不错。让他建！建得越风光越好。爬得越高，摔得才越重。到时候，看他宁王如何收拾残局！”

烛光下，几张面孔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寒意。一场针对尚未建成的松涛书院的阴谋，就在这世家大族的密会中，悄然酝酿。京城的春日暖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肃杀之气。

与此同时，司天监的浑天仪突然自行转动，洛青衣盯着指向“震”卦的铜针，手指轻轻掐算，一个清晰的警示跃然心头：东北方向。

东北方向洛青衣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地方——松涛书院！近日书院已在京城东北郊外开始选址勘测！

“不好！”她猛地合上星图，转身便向台下冲去，对闻声赶来的值夜小童急声道：“快备马！”

三日后，京城十里外，苍松岭。

春雨初歇，山岭间雾气氤氲，新翻的泥土气息混着松树的清香，扑面而来。原本人迹罕至的岭上，此刻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十名身着粗布短打的年轻人，正与工匠们一同忙碌着，清理地基，搬运木石。他们大多是今科取中或落第的寒门学子，闻听宁王欲建“松涛书院”，不约而同地自愿前来，以微薄之力，共襄盛举。

人群中，今科状元林德昭的身影格外显眼。他虽文质彬彬，此刻却卷着沾满泥浆的裤腿，肩扛一根丈余长的松木柱，脚步沉稳地走在泥泞的路上。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明亮而坚定。

就在他放下木料，直起身擦拭汗水时，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同样身着素色布衣，裤脚和衣襟上溅满了泥点，正蹲在地上，与一位老匠人专注地比划着手中的图纸，讨论着地基的深浅与排水沟的走向。那侧影，那专注的神情

林德昭心头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快步上前，待看清那人面容，喉头滚动，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明淳兄”硬生生卡住。

他整了整沾满尘土的衣衫，对着那布衣青年，郑重其事地躬身长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臣，新科进士林德昭，参见宁王殿下！”

原来，那混迹于工匠学子之中，亲力亲为的，正是五皇子赵元珩。

赵元珩闻声抬起头，见是林德昭，先是一喜，眼中闪过暖意，但随即看到他如此大礼，又听得“宁王殿下”这声称呼，不由得微微蹙眉。

他立刻伸手去扶林德昭的手臂，语气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关切，“子厚何须行此大礼？快起来，这地上泥泞。”

林德昭却就势跪下，叩道：“殿下！德昭，一介寒生，蒙陛下恩典，侥幸得中。更感念殿下于科举案中力持公正，不惜以身犯险，为天下寒士争得一线天光！甚至在公堂上替学生挡了此恩此德，林德昭没齿难忘。”

“如今又不顾身份之尊，躬耕于此，欲建书院，开万世之太平！在下虽不才，愿倾尽全力，追随殿下左右，效犬马之劳！”他的声音激动而真诚，在春日山岭间回荡，引得附近几位学子也驻足看来。

赵元珩用力将林德昭扶起，看着这位因激动而面色微红的状元郎，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投来的、带着敬仰与热切的目光，朗声道：“子厚言重了。我建此书院，非为私利，更非为结党。所为者，乃是为我大晟广育英才，使野无遗贤，使寒门有路，使百工之术皆能利国利民。你若愿追随，便追随这‘造福大晟百姓’之志便可，不必追随我赵元珩个人。”

他顿了顿，看向林德昭，眼神恢复了当初微服相识时的真挚，声音也低沉柔和下来，“子厚，我更愿你如当初你我初识于茶肆之时，称我一声‘明淳兄’。”

林德昭眼眶骤红，攥着衣衫的手指节白，“可您是皇子”

“在此地，我不是什么宁王，只是一个想办好这座书院的读书人，一个与诸位同道一起流汗、一起期盼的普通人。”

林德昭望着赵元珩布满泥点却神情坦荡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他明白殿下的苦心，是要打破身份的隔阂，真正与大家融为一体。然而，“殿下”与“明淳兄”之间，横亘着的是森严的礼法等级。他嘴唇动了动，那句熟稔的“明淳兄”终究未能出口，只是再次深深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元珩知他耿介守礼，也不强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将一旁的一把铁锹递给他，笑道：“罢了。既然来了，就别闲着。来，帮我看看这排水沟挖得可还妥当？这书院的一砖一瓦，将来都有你我的心血。”

林德昭接过铁锹，重重点头。阳光穿过松针，洒在泥泞的工地上，洒在这些挥汗如雨的人们身上。

苍松岭上，松涛阵阵，仿佛在为这座孕育中的书院，奏响一曲充满希望的序章。

而在这看似和谐的画面之下，远在京城内的世家府邸中，那悄然酝酿的阴谋，也为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投下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阴影。

夜色渐浓，喧嚣了一日的苍松岭终于沉寂下来。

月光如水银般泻下，爬过东边的山脊，将新辟的工地、堆积的木石以及人们疲惫却兴奋的脸庞都镀上了一层清辉。工匠和学子们大多已回到临时搭建的营棚休息，准备明日再战。

赵元珩和林德昭却并未离去，两人并肩坐在一根新伐的巨大松木上，树干还散着浓郁的松香。

山风拂过，带来凉意，也送来岭上松林特有的沙沙声响，与远处隐约的溪流声应和，正是名副其实的“松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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