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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混乱的一夜（第2页）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关于童话故事的储备。

说“别哭了”？

这已经被证明是无效的，甚至是反效果的。

他现自己在舞台上掌控一切的能力，在此刻消失殆尽。

他像一个失去了所有乐器的乐手，面对着一个无法理解的、混乱的音符，束手无策。

时间在星星撕心裂肺的哭声和苏慕言僵立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小杨试图再次安抚，收效甚微。

苏慕言就那样站着，像一个笨拙的哨兵。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以这种近乎愚蠢的方式，履行着林森口中“哥哥”的职责。

哪怕他的在场，似乎只会加剧“灾难”。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因为哭得太久耗尽了力气，也许是因为恐惧慢慢退去，被子里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细弱、委屈的抽噎。

苏慕言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他试探性地，用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声音，说了一句：“没事了。”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被子里的抽噎声停了一下。

苏慕言屏住呼吸。

几秒后，抽噎声再次响起，但似乎……没有那么激烈了。

这微小的变化，像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

苏慕言犹豫了一下，极其缓慢地、几乎是挪动地，又向床边靠近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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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伸手去掀被子，也没有试图去抱她，只是就着昏暗的灯光，能看到被子边缘露出的一点点她汗湿的头。

他就这样，保持着这个不远不近、略显尴尬的距离，沉默地陪着。

小杨见状，悄悄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去客厅倒了杯温水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对苏慕言使了个眼色，无声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房间里，只剩下星星逐渐平稳下来的、细微的抽噎声，和苏慕言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他又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确认被子里的动静完全平息，只剩下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她应该是哭累睡着了。

苏慕言这才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有些麻。

他极其缓慢地、生怕出一点声响地转过身，如同完成了一场极其耗费心力的演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房，重新回到大厅的沙上。

窗外，天色已经透出些许微明。

他躺回沙上，却比之前更加清醒。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星星那惊恐的哭喊，眼前浮现的是她蜷缩在被子里的弱小身影。

这一夜，他未曾合眼。

身体的疲惫达到了顶点，但精神却异常活跃。

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知，清晰地摆在了他的面前：抚养一个孩子，远不是提供物质保障那么简单。

它需要无穷的耐心，需要应对各种突状况的能力，需要一种他目前严重匮乏的、名为“亲和力”或者“安抚力”的东西。

而那个孩子，苏念星，她的世界里充满了失去和恐惧，她需要的，是一个能驱散噩梦的港湾，而不是一个连靠近都会让她害怕的、冰冷的“哥哥”。

这一夜，就在这样的混乱、无措和相互折磨中，艰难地熬了过去。

他无法想象刚刚接回来的第一夜，这个妹妹会哭成什么样？小杨是不是跟自己一样无措。

磨合的道路，看起来远比苏慕言想象的，还要漫长和艰难。

他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第一次对“哥哥”这个身份，产生了如此具体而沉重的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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