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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师欣赏地点点头:“你们想的很明白。绝对的道德准则必须存在于价值体系中。当我们考虑行为的后果时,行为本身的道德本质便内在于产生的结果当中。”
“而在道德计算中,诚实、尊重人权这类道德,必须和快乐、幸福一并计算,因为牺牲了道德上的自尊,我们无法获得真正的幸福。这是功利主义最大的缺陷。”
他停了一会儿,说:“其实功利主义在提出之初和现在社会上普遍理解的概念是有本质区别的。”
“边沁站在一个非常理想的角度上提这件事,功利主义虽然说是‘功利主义’,但确确实实在为社会公共普遍福祉考虑。边沁提出快乐计算法的时候,是为所有人计算的。”
陈老师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
江遇仿佛懂些什么,遂道:“那么现在大家常说的‘功利主义’,其实更应该说是‘利己主义’吧。”
“这样才是现实的情况。因为加减乘除无法计算人性,功利往往就是会向利己偏移。我们不能要求每一个人都抱着边沁那样类似于‘天下为公’的想法。”惊鸿接道。
陈老师叹了一声:“这是边沁的荒谬,也是边沁的可悲。”
他赞许地对惊鸿点点头,说我记得你,你就是之前那个说自己学社会学的姑娘。
“你们都挺有想法的。”陈老师说,“之前也常有同学上完课,有什么事情还想不明白,我就拽着他,在这条哲学家小径上走一走。”
他又问江遇,也是学社会学的吗?
“我是学法的。”
“他是学法的。”
两人异口同声。
江遇偏头看了看她,惊鸿后悔自己嘴快,有点不合时宜的尴尬,勉强笑了一下。
陈老师倒是一脸“我了解了”的表情,说:“哦,那就是一起选的我的课。”
“嗯……嗯?”惊鸿应到一半,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连忙摇头,说不是不是。
“啊?你们不是……吗?”陈老师意外。
我……他?
不是……吗?
惊鸿觉得这个问题最难回答了。
因为恰好陈老师不说清楚。
但他们三个人恰好都知道陈老师指的是什么。
但是正大光明地再把那个词挑明了说,还是让人觉得好……好尴尬啊。
但是又为什么会那么尴尬呢,她不一向最是有什么说什么?
而且,又为什么是跟江遇因为这件事情被误会呢?
她脑海里那么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不是的,老师,不是的。”惊鸿感觉舌头都要打结了,尽量自然地解释,“我们只是交流比较多。”
“哦……”陈老师意识到自己问错了,“我看你们上课总是坐一起,就误会了。”
不是说大学老师都记不住学生名字和样貌吗!
难道说,陈老师是劳模?选修课学生也记得住脸?
申大要不给他多发点工资吧,某种角度上来说老教授也挺不容易的。
江遇呢?江遇怎么不说话?惊鸿扭头,发现他脸上只有隐隐的笑意,不知是笑陈老师八卦还是笑她出糗。
笑什么?你倒是说句话啊。
惊鸿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烧得慌,于是肘了他一下,瞪了她一眼。
江遇见她脸上有愠色,才“噗嗤”一声,整理好表情,又道:“老师,你不了解,我跟她说是仇人对家还来不及。”
陈老师看看江遇,又看看惊鸿,笑了笑,说,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惊鸿觉得这笑也有一点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只能乖乖摇摇头说,暂时没有了。
“以后也可以继续交流。”
陈老师微微颔首,跟他们告别,嘱咐他们还是要继续多思考。
一股微风吹过,那满墙的爬山虎仍然不停地摇曳。除了刚才那一时半会儿还没完全退去的尴尬情绪,陈老师带来的思想吹拂有如这一阵阵的微风。
吹的惊鸿心里精神明亮的爬山虎慢慢生长。
他们慢慢又从“哲学家小道”上走下来,江遇问她,想不想喝点东西,聊得口干舌燥。
“是有点。”惊鸿抓了一下头发。
“算起来你欠我一杯咖啡,”江遇说,“我又欠你奶茶。”
欠他咖啡,是因为那次他找到了她掉的耳环,那奶茶是什么时候的事?
于是她问:“你什么时候欠我奶茶的?”
“上次玩完密室呀,哪能真的让你请了喝?”他眼里有一分促狭。
惊鸿歪歪头,她都要忘了那事儿了。
“那说请了,就是真的请了。你这样显得我好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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