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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被端上了餐台,白色的大碗上印着一个复杂红汉字,汤汁一碗是乳白色的,一碗的棕褐色的,浅黄的面条,两片叉烧肉,半个溏心蛋,一份笋干,几片海苔,一把葱花。都是些常见的配料,却香气扑鼻、精致温馨。
在凯撒抬手前,凪圣久郎端走了乳白色那碗的豚骨汤底,把褐色的酱油汤底推到了凯撒的面前。
脏器仿佛带着某种信号在腹中翻滚搅动,凯撒的生物钟还有些紊乱,大脑一时辨别不出这份讯息的真貌。
旁边的凪圣久郎已经双手合十、低声说了句“我开动了”,然后熟练地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了面条。
和青训食堂的冷盘不一样,这么烫的一碗面条,要是溅到了他…自己,搞不好会严重烫伤,影响到半个月后的出场……
凯撒抿了抿唇,也抽出了一双筷子。他的动作有几分生疏,和控制足球时的灵活根本不能比——说不定他对脚的控制比手更完全——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找到一个可夹起面条的姿势。
捞起一筷子面条,凯撒见它冒着白气,就保持着挑立的动作,放凉一会。
浅黄色的小麦面,和德国常见的Sp?tzle(面疙瘩)、Schupfnudeln(手指面)、Pasta都不一样。更细、更软,带着明显的麦香,浸在浓郁却不油腻的汤里。
蓝眸浅浅眯起,轻度近视的眼睛数出了这根筷子上挂着十七根面条,等热气消弭地差不多后,他才犹豫又放心地送入口中。
味道……很陌生。酱油汤底是咸鲜口,舌尖还寻觅到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甘甜,和他习惯的饮食体系迥然不同。凯撒沉默地吃着,动作不快,因为他每捞起一筷子面条,都会盯着它十几秒,直到它不再冒热气。
耳边是凪圣久郎呼呼啦啦的吸面声,还有和老板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语调和凯撒平时听到的、德国栋那些人的日语不太一样,这边也有不同的方言吗?
店主说到做到,送了一碟渍物,凪圣久郎不喝酒,就拿它当拉面的配菜了,
白发青年吃得腮帮子鼓鼓,一手拿着筷子,一手半捂住嘴,含糊地和老板说着凯撒听不懂的话,中年男人拍腿哈哈大笑,又给两人的碗里加了一片叉烧。
……说他像那只笼子蠢玩意,圣久郎不是更像吗。
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对外人释放一点渴望,就有人赶着送来食物,主动求着领养这只白毛。
路边摊的份量不如店内的正餐,这份面是100克左右,自然喂不饱两个训练完的国青运动员。
下一份是煎饺和炒饭,和凪圣久郎聊得很愉快,老板在端出前就分装好了,凪圣久郎和凯撒分到了一半煎饺和一半炒饭。
“都是碳水啊……”
白发青年起身,往料理台看去。店主大方地展示着,“还要来点什么吗?”
征求了凯撒的意见后——“随便”——凪圣久郎点了一份关东煮和韭菜猪肝。
一大碗的透明汤里是牛筋、鱼丸、魔芋、白萝卜、鸡蛋、福袋……
凯撒的脸庞在热腾腾的白雾中变得模糊,他盯着那些烫舌的食物,狠厉不满的目光中夹着小小的为难。
六月的夜晚和冷沾不上边,刚出锅的沸腾食物,不是正常人能立刻享用的。
凪圣久郎问店家又要了一个碗,把关东煮拨过去一半,“这里没什么肉啊,我们下一家去吃烧鸟吧!”
“……下一家?”凯撒碗里的炒饭见底,饺子还剩两个,他觉得吃得差不多了,哪想到凪圣久郎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
“蛋白质不够啊,总不能在这里吃十个鸡蛋吧?”
凪圣久郎以前也是一碗大份吃饱就好,但在经历了英格兰栋的克里斯餐后,他也注重起了比荤素搭配更深层的营养均衡。
老板的炒菜也好了,白发青年夹起猪肝,在空中抖了抖,权当降温,“米米已经吃饱了吗?”
新英雄大战时,凪圣久郎来德国栋食堂的频次不算高,差不多三天来一次,他没怎么和凪圣久郎单独吃饭。
那些混蛋挨过来时,餐桌挨挨挤挤,走动是很正常的,他哪会注意到谁加餐了、谁把菜拨谁的盘里了、圣久郎又吃谁的菜了……
尽管如此,一个人的食量是多少,凯撒还是有数的——虽然他的参照物是自己和内斯。
和青训营的其他人比起来,凯撒的胃口其实不大。
可能与幼年经历有关,凯撒的胃容量就是一份普通人饮食。对于运动员来说,这份饭量真的很小。
饱得快,饿得也快,不过训练间隙凯撒常啃蛋白棒——他接受不了这种粉末冲泡出的颜色,所以选择固体摄入——再加上可乐味的能量饮料,他的身体就维持住了这么一种诡异的平衡。
因而凯撒挑起了大小眼,搁下了筷子,不解道:“你是猪……的胃口吗?”
凪圣久郎见凯撒做出了停止进食的信号,筷子冲向了他盘里的煎饺,“你才是,吃得好少啊,比凛……比樱都少。”
……「Sakura」这个名字,第二次出现了。
那个RE·AL的中场,和自己同为新世代十一杰。圣久郎和他,一个是前锋,一个是中场。他们两人……难道是自己和内斯那样的关系吗?
白发青年“啊呜”把饺子塞进口中,咀嚼完咽下,继续道:“吃好的话就等我一下吧,接下来我要一个人奋斗了!”
凯撒没再说话了,对于老板的几次搭话也爱理不理,老板自讨没趣了几次,在白发青年的插话中,又和凪圣久郎聊了起来。
发梢滑过肩头,金蓝发青年随意地注视着简陋的路边摊,和高脚凳上的白发客人。时不时路过的行人,偶尔响起的汽车鸣笛,这些都是他关注点之外的东西。
这种路边摊的座位挨得很近,直到一对男女掀开遮住顾客脑袋的门帘,在剩下的两个位置、凯撒的旁边坐下。
“老板,来一份拉面,我要味噌的!”女生说着大阪腔先了餐,接着看向自己的同行人,“你吃什么?”
他人的聒噪让凯撒不适的地别过了身子,往凪圣久郎的那边靠了靠,他望着目光又落在菜单上的白发青年,不可理喻道:“Willstdunochessen?”
【你还要吃?】
怪不得生活费没了,都被吃完了是吧?
“Nein,ichreenuraus,wievielesikostet.”
【不是,我在算多少钱啦。】
凪圣久郎从挎包里掏出钱包,“老板,结账!”
两人的德语交流引来了新客人的视线,女人被凯撒的脸暴击了一下,外向的大阪女人立即开启夸夸和赞美,她的英文比老板好上了不少,但凯撒仍旧没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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