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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诚士郎没有闭眼,眼前的兄弟神情恬静,身体毫不设防,一点都没有赛场上冷面魔王的攻击性。
“阿久。”
他喊了一声。
“……怎么。”
兄弟给了回应,他还没睡着。
阿久的头发是不是变长了?
凪诚士郎抬起手,搓起了一缕兄弟的额发,指腹摩挲,洁白细微的触感很奇妙,和玩偶、萤酱都不一样……
独一无二。
“进入蓝色监狱的第一天,大厅有蟑…士道龙圣来和我搭话,还箍着我,好不舒服……
台上的黑松茸说了好多话,和开学时的校长老师一样……
“我和玲王分到了V队,还遇见了一个认识我们的人,可我真对他没什么印象,他还吼我……”
凪诚士郎讲起了蓝色监狱的各种事情,他的分贝很低,就是用着气音,一阵风都能把他的诉说刮走。
但这里是密闭的帐篷,在这个空间,凪诚士郎的任何表达,都会被接收。
“斩铁把球踢到我的脸上,还在浴池刷牙……”
“马狼说我是奴隶和海葵,他好没有礼貌……”
“玲王居然把脚放在餐桌上,真不讲卫生……”
“洁世一让我闭嘴,为什么,我戳中他的痛处了吗?”
手指微蜷,从腕部、小臂、肘部、大臂、肩膀施力。凪圣久郎的表情仍是淡然的,没有一点听见夏季蚊虫的烦躁,他环过兄弟的身躯,手掌抚上凪诚士郎的脊背,轻轻拍了拍,“阿士做得很好啊,真乖啊。”
说出这种“告状”一样的话语……凪诚士郎倒不是感到委屈寻求安慰,他想要的不是兄弟去谴责对面的人。
他的潜台词是:自己没有把球踢回去报复、没有在浴池刷牙、没有用不礼貌的语言回敬、没有把脚放在餐桌上……
和平主义者凪诚士郎,今天也有做个好孩子。
暖乎乎的鼻息萦绕在面部,睡袋被二人染上温度,凪圣久郎夸奖着怀里的兄弟,他往外探出了一截,把人往自己的颈窝处拢住。
他们之间的距离缩小到零,间隔全部消失。
蓝色监狱和U17集训营一样,修建在远离中心的郊外山区。这里没有汽车的轰鸣、城市的喧嚣、人声的吵闹。
很安静。
凪诚士郎阖上眼皮,前方是兄弟的体温,耳畔似有脉搏的跳动,是富有生命力的真实和鲜活。
……好怀念。
晚安。
不对,该是早安?
……
凪诚士郎的这个回笼觉睡了两个小时左右,他醒来时,兄弟还在梦乡中。因为陷入沉睡,身体放松,兄弟覆在他背上的手臂已经失去了力道,只是虚虚地搭在侧面。
白蘑菇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脖子,把贴在兄弟身上的自己撕下来,垂眸望向下方。
睡袋里没什么空隙,一片幽深,看不清。
和V队比赛时,在被久远涉恶意犯规后,凪诚士郎的右脚踝传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
还在比赛中,他们又是平分,凪诚士郎便没有提出。
只是……
「身体是很重要的!阿士的身体第一重要!」
……多少是有些畏缩了。
没有全速冲刺,没有起跳抢球,没有鱼跃头球,没有战术犯规。
阻止洁世一最后那球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也要和玲王说一声对不起,因为他没有尽全力。
在浴室里,凪诚士郎观察着自己的右脚踝……他不是医生,看不出什么名堂。
之后也单独去医务室找过医生,医生检查完,说他的右脚踝没事,只是身上有几块摔倒的瘀伤。
所以……
赛后,凪诚士郎把兄弟的决赛补完了,自是注意到了对手的那次红牌行为。
……只能是这个原因了吧。
睡袋里的手动了顶,凪诚士郎把掌心抵在沉睡兄弟的胸口,隔着一层衣服,他的皮肤清晰地感受到了兄弟心房内的震颤。
阿久总是嘱咐这叮咛那,结果自己也是让家人担心的角色……
他要不要摇醒阿久,严肃地喊一声他的大名啊。
手掌上移,探出睡袋,凪诚士郎弯起了食指,蹭了一下兄弟的额头,又滑过他的眼角和鼻尖……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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