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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宿命与蝴蝶（第1页）

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人未寝，欹枕钗横鬓乱。

兰听晚斜倚榻上，单手支颐撑于枕侧，薄纱轻覆腰间，随身形自然贴合，隐现肩背清瘦的线条，腰肢纤细却不失风骨。眉眼含秋、肌肤胜雪，在烛火下泛着温润光泽，整个人宛如古画中走出的鬼魅，妖冶不似真人。

陆南驰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他似乎总爱这样无言地看着他，像是能看到天荒地老。

弹幕看他沉迷的模样，啧啧称奇：

【兰听晚你看看给人陆南驰都调成啥样了，好好的一酷哥变痴汉，求陆南驰恢复出厂设置教程。】

【其实从始至终陆南驰都没变过啊，他只是平等地区分“兰听晚”和“其他人”罢了。】

【当着正牌老公面调戏人家老婆，赵太医你多少有点子恶俗。】

【好刺激好刺激，要是陆南驰真睡过去了，还不知道这老淫贼太医要干什么呢！】

【偷如情。兰听晚身边帅a太多，差点忘了还有这个阴暗比。】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还以为兰听晚习惯了肢体接触，结果只是对某四个人免疫了，平时还是很敏感的。】

【洛容今那三个不会还在水里泡着吧？别泡成巨人观了，到时候真让陆某如愿了。】

……

兰听晚的手指缠绕着陆南驰的头，弄得有些凌乱。他十分好奇，不明白这头墨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竟能在一夜之间长及腰间。

陆南驰顶着一头乱，自然道：“陆丹臣不会有太多助力，不过是独木难支，勉强坚持罢了。”

兰听晚不知想起了什么，噌地支起身子，激动道：“你说，我们来大虞之后，这里原本的皇帝和贵妃去了哪里？换句话说，我们来之前，他们存在吗？”

兰听晚这问题，乍一听是句废话。

依据节目组给出的规则，嘉宾七人只负责帮转世城中的故事重现，他们短暂地以这些身份生活数天，体会他们的喜怒哀乐，

若原本的皇帝、贵妃、太监、王爷、锦衣卫等人物不存在，还谈何转世，难不成陆丹臣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可陆南驰却沉吟片刻，最终给出了兰听晚想要的答案：“玩家在交谈中，曾透露过。在之前的游戏中，他们从未直接接触过我们。无论是被系统分配到了怎样的角色，皇帝、贵妃……乃至最有可能接触到的锦衣卫指挥使，都像是只活在游戏背景里，成了权力的象征符号，未曾有过真身。”

那就没错了。

兰听晚眼神一亮：“第三期节目和第二期节目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我们扮演角色的不同。在魔法世界里，我们扮演的角色虽与故事主角息息相关，却始终游离于故事之外，我们做出的选择，不会对故事走向造成影响、动摇；而在大虞，我们却一步步被引导着做出选择，并且由我们的选择，偏移、影响了无数人的命运。”

兰听晚衣襟半敞，露出半截白皙的锁骨，明晃晃地搁在陆南驰眼底，淡香袭人：“若我不与风相旬提前接触，他便没有机会重回太子身边；若孟应枕不去青楼，李斯年、风相旬便不会被抓，苍术亦不会进入我们的视野；若你不严厉惩处那些喝花酒的大臣，李斯年便不会离奇死于狱中；若我们未曾跟随烟花信号前往观音庙，谢景昭便不会以那般方式殒命；若我救下船姬，便救不出夏花间……”

“你怎能确定没了我们的参与，他们的结局便会生变化？”陆南驰缓缓将视线从兰听晚脖颈移到他流丽的面庞。

兰听晚眨了眨眼：“一只巴西的蝴蝶扇动翅膀，可能在美国德克萨斯州引起一场龙卷风。一颗马蹄铁钉的丢失，导致一个王国的覆灭；一辆没赶上的公交车，错过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一趟携带感染者的国际航班，将病毒带往了另一个大陆，引全球大流行。”

“倘若我们真的身处游戏之中，我们的任何微小举动，都有可能促成截然不同的结局，这便是互动游戏的魅力所在。即使不是游戏，现实生活中，我们的一念之差，同样会导向全然不同的人生轨迹。我说的，有何问题？”

说话间，兰听晚没忘了继续为陆南驰缠上纱布，他为陆南驰披好衣裳，也躺了下来。

即使兰听晚的最后一句话显得有些尖锐，两人间的气氛却依然融洽，不像是咄咄逼人的争论，更像是志同道合者基于事实的思想交锋。

陆南驰道：“俄狄浦斯被预言将弑父娶母，他想要逃避、改变命运，却一步步走入命运。加尔文宗主张，上帝在创世之初，就已经无条件地预选了哪些人将得到救赎，哪些人将被弃绝。”

“这便是宿命论。它认为，无论个人如何努力改变关键事件或节点，最终的结局都无法改变。某些事件是预先确定的，系统具有自我修正机制，使得改变历史的尝试反而确保事件生。”

陆南驰一惯凌厉的凤眸在灯火下竟显得有些温柔，暖融融地投在兰听晚身上，视线扫过之处，让他不自觉地颤栗。

陆南驰道：“正如烛云一次次向我们昭示的预言，我们在阴差阳错之间走入命运的漩涡，以为是受人摆布，其实都是自己在那个时间点能做出的最优选择。即使重回那个节点，以我们当初的认知，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兰听晚意兴盎然地看着他，忍不住凑得更近，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脸几乎快贴在一起：“也就是说，只要他对我们几个人足够了解，并且能掌控我们的动向，要预测我们的行动，其实不难？”

陆南驰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同时、平等地存在。我们感受到的‘时间流逝’只是幻觉。就像一本已经写完的书，早已存在。你只是在阅读、经历它，而无法改变其内容。即使没有我们的介入，谢景昭等人的命运也不会因此改变，他们的生死早已注定。”

“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同时存在……时间的流逝只是幻觉。”兰听晚慢慢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怎么了？”

陆南驰有些奇怪，兰听晚是不可能不了解宿命论的，和他谈论起这件事，除了试探自己的态度……还有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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