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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环蛇带着小黑几乎将整座湖心岛绕了一圈,见小黑始终没有尽兴了,要停下来的意思,银环蛇只好调转方向,试探着往中心跑。
最终,它们来到了那片藤蔓密布的岩壁,眼看走到了尽头,无路可退之际,银环蛇毫不犹豫,如同回家一般,熟稔地钻进了岩壁中那个狭窄的缝隙,消失不见。
黑猫在缝隙前停下,不再追击,而是转过身,看着追上来的兰听晚和陆南驰,出了一声绵长的叫声。
“受什么委屈了?没追到?”
黑猫在兰听晚脚边团团打转,急得就差上手扒拉了。
兰听晚捞起它,抬眼观察了岩壁一番,头也不回地冲陆南驰道:“看不出有什么蹊跷,它们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儿?”
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墨绿色青苔,枯黄藤蔓纵横交错,多年来,少有人造访。在岩壁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道“人”字形的天然裂缝,最宽处不过一拳,内部幽深黑暗,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裂缝边缘同样长满青苔,若非亲眼看到蛇钻入,绝不会有人注意到它。
陆南驰淡定地走至他身后:“按照它们编排好的剧本来说,蛇受惊后的第一反应便是返回自己的巢穴,现下它停留于此,只有两个可能,这里要么是这条银环蛇的栖息之所,要么便是仙云楼的老巢。”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兰听晚坏心眼地将两只猫上下交叠在一起,“我们正愁找不到该去哪儿参加升职宴呢,这便有人上赶着给我们指路。”
银环蛇还没在岩壁里待多久,就耐不住寂寞,悄悄从缝隙里伸出个脑袋,一双豆豆眼迷茫地看着几人。
小黑立刻冲它凶巴巴地哈了口气,吓得银环蛇立刻缩回缝隙中,只留一截半长不短的蛇尾暴露在外面,时不时还抽动几下,自欺欺蛇般藏了起来。
小黑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从兰听晚怀中跳出,伸出爪子就要去勾那截蛇尾。
不等兰听晚反应过来,它的爪子便已深入缝隙,使劲儿掏了好多下。
可惜银环蛇虽然看上去不怎么聪明,但动作却迅,早就将蛇尾收了回去,此刻正安全地盘在身后。
等兰听晚蹲在岩壁前查看情况时,小黑的爪子已被严严实实地卡进了缝隙里,动弹不得。
小黑出凄厉的惨叫,徒劳地想把爪子拔出来,却始终不得其法。
兰听晚见它叫得卖力,声声入耳,不似作伪,便焦急地四处环顾,想找到任何能借力或撬动石块的东西。
他倒不担心缝隙里的银环蛇会趁机报复小黑,真要动手,刚碰面时就该难了。他怕的是,小黑卡在里头太久受了惊,反倒应激。
“陆哥!小黑卡住了,快找个东西把岩缝撬开!”
陆南驰沉默半晌,自觉小黑的表演比自己还要浮夸,但架不住兰听晚一时心急,被它蒙蔽了双眼。
兰听晚忙着解救小黑,小白就乖乖地呆在了一旁,陆南驰目光在四周一扫,恰好小白身侧有一块半埋在土里,看起来略微松动的石块,他便施施然蹲下身,不疾不徐地擒住石块边缘,用力向上扳。
出乎意料,这看起来不堪一击的石块竟纹丝不动,陆南驰眼帘轻掀,漫不经心地加重了力道。
“怎么了?”兰听晚瞥他一眼,此刻也逐渐回过神来,看穿了小黑的拙劣表演,抽出空来关心陆南驰的动向,“还有你扳不动的石头?”
陆南驰偏了偏头:“这石头有些古怪,你来看看。”
兰听晚可还没忘记他刚才装伤口不疼的“光辉事迹”,只当陆南驰又是在强行挽尊,便嘲笑道:“你怎么不说,不是你扳不动,只是懒得动手罢了?就算真没力气扳,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又不会笑你。”
“原来如此。”陆南驰扫了一眼石块,收回手,淡淡道,“多谢爱妃赐教,若非你点破,朕尚不知自己早已力竭,反观爱妃,光彩照人、容光焕,想来应是气力充沛,何不代朕施展一番?”
兰听晚轻哼一声,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小黑的屁股,趾高气扬地蹲在陆南驰对面:“那陛下可得瞧仔细了,家门秘技,不曾外传,臣妾可只演示一次。”
说完,他便挽了挽袖子,俨然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陆南驰便也模仿着他的动作,挽起袖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兰听晚先寻来一根粗壮的树枝,在石块边缘细细挖掘,将周遭杂土一一清理干净,确认没有杂物掩埋或卡住它后,便双手牢牢扣住石块,铆足了劲朝外死死抠挖。
“……”
兰听晚快使出了吃奶的力,但石块依旧岿然不动,树枝斜插地里,杂土翻落在外,再加上对面袖手旁观、等着看好戏的陆南驰,让他之前做的那些准备,都显得像个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吩咐陆南驰闪开:“陛下,还请移往安妥之处吧。您龙体在此,臣妾怎敢贸然力,生怕有半分闪失累及圣驾。”
陆南驰微一挑眉,明白了,这是在嫌自己碍事,要赶他走呢。
他也不较真,只慢悠悠走到兰听晚身后,将他那一头半干的墨挽起。
方才见兰听晚奋力扳石,额前微长的丝总在眼前晃荡,想来是扰了这位小祖宗力,影响了挥。
手边没有簪,陆南驰便随手折下几茎柔韧的蔷薇花茎,剔除尖刺,交织着盘进髻。
湖心岛虽人迹罕至,繁花却自葳蕤,野趣横生间,草木清芬四溢,沁人心脾。
他指尖带着几分微凉,挽起兰听晚丝时,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后颈的肌肤。兰听晚身子蓦地一颤,猛地站起身,仓促转过身去,脸颊霎时漫开一层薄红。
“你干什么?!”
待转过身来,兰听晚才猛然察觉,两人已然贴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话音未落,便下意识后退半步,想悄悄拉开些分寸。
谁知脚下猝不及防一崴,偏偏就踏在了那块他们怎么也扳不动的顽固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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