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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老爷子指尖摩挲着瓷碗边缘,眉眼沉静,眼底藏着深思。
年关严打,不是啥好兆头,看来要不太平了。
杜老太太慢慢扒着米饭,闻言动作微顿,眉头轻蹙,心底暗暗担忧。
就怕自己这老女婿在外应酬,酒精上头,祸从口出。
叶娘、叶舅妈下意识放轻动作,默默低头吃饭,不敢多言。
叶大舅神色郑重,深知这关头一步错、步步错。
许妈神色恬淡安稳,静静听着柴家父子对话。
至于胡柒,依旧慢悠悠喝着鸡汤,不以为意。
怕什么?
不是早就退出黑市,手上货物甩干净,跟道上人断了。
柴爷爷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筷子,夹了块土豆,慢慢嚼着。
眼睛盯着桌面,余光悄悄往胡柒那边扫了一眼,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车是从运输队借的,咱得记份人情。这次请客,就是和那些老同事聚一聚。”
柴爹咽下嘴里的肉,抬眼看向柴爷爷,“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保证不乱说话,全程只唠家常,侃大山,不会多喝酒,让他们得逞。”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运输队的老同事,老领导,哪里是念旧,真心请客?
分明是借着聚餐的由头,想绕着圈子从他嘴里探探口风,打听小道消息,摸摸自己的底。
运输队,本就是物资流转最敏感的地方。
上至带队领导,下至装卸司机、搬运工人,有几个手里干净的?
真正的“老实人”,半点空子不钻的寥寥无几。
常年借助工作便利,运输职权,私下小动作从未断过。
暗地里左手倒右手,私调物资,截留货品,转手套利的事还少干?
往日风声宽松,大家心照不宣,各赚各的。
如今全城严打,风头这么紧,谁不心虚?
都想从旁人嘴里套出点底来,看看上面是什么意思,这才巴巴凑上来,想请客攀关系。
柴爷爷“嗯”了一声,又夹了块鸡蛋,吹了吹热气,放进嘴里。
关奶奶坐在胡柒旁边,见她汤碗快见底,给添了两勺,示意趁热喝。
眼睛却瞟了柴爹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又低头给胡柒夹了块鸡腿。
杜老太太在对面,筷子夹着一根蘑菇,慢慢嚼着,眼皮都没抬。
叶老爷子端着粥碗,吹了吹,喝一口,放下碗,用下巴点了点那盘水蒸鸡,示意关奶奶给胡柒夹。
叶娘给胡柒添了勺饭,碗轻轻搁回桌上,没出丁点声响。
柴爹扒完碗里的饭,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抹了把嘴,起身往外走。
关奶奶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收回去,继续埋头扒饭。
叶老爷子抬起头,目光跟着柴爹的背影到门口,停了一瞬,又收回来,端起饭碗。
次日,清晨七点。
吉省市街道刚退去晨雾,天刚亮透,朝阳薄薄铺在红砖墙面,柏油路面。
街上行人穿着厚重棉袄,头戴棉帽的路人往来穿梭。
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灌,几个赶早的工人缩着脖子匆匆而过。
街道宣传栏贴满鲜红标语,处处都是“严厉打击投机倒把”,“遵严守纪律、安分守己”的公示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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