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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她没再继续说,夹起一筷子土豆丝塞进嘴里,慢慢地嚼。
说笑声骤然停歇,一桌子人心照不宣,都沉默了。
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碗沿的碰撞声轻了,连咀嚼声都小了。
叶老爷子夹菜的手悬在半空,筷子尖上的酸菜丝掉回盘子里,眸光深邃。
看了胡柒一眼,又低头继续夹菜,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数。
柴爷爷端州的手微微一顿,吹了吹热气,没喝。
目光越过碗沿扫了一圈——
柴爹瞪着眼珠子,关奶奶嘴角微动,许妈低头夹菜,叶娘眼神闪了一下。
他抿了一口粥,放下碗,什么也没说。
叶大舅手里的饼子掰了一半,正要往嘴里送,动作慢下来,想了想又放下。
叶舅妈在旁边挖了勺鸡蛋焖子,嚼着嚼着也慢下来。
许妈低头喝粥,碗举得高高的,遮住了半张脸。
关奶奶把一块五花肉塞进嘴里,嚼了许久没咽下去。
叶娘往胡柒碗里添了勺粥,装作若无其事。
村里,家家户户土里刨食,谁家日子都不富裕,过得紧巴巴的。
别说天天吃肉,一月吃一次都是好的。
大多家里顿顿吃粗粮,稀饭就咸菜,更有饭都吃不饱的。
就自家这伙食,回回一做饭,味儿能飘出进半个村,谁闻不见?
柴家、叶家如今家底厚实,有靠山、有门路,看似安稳无忧,可暗处从来都有眼红嫉妒的小人盯着。
这年头,不怕明枪,只怕暗箭。
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树大招风,财不露白,越是富足,越要低调藏拙。
建冰窖简单,野味也好弄,但太过招摇,早晚惹祸上身。
柴爷爷放下粥碗,在桌面上轻轻搁定,看着柴爹,语气不重:“七七说得对。”
叶老爷子也点点头,夹了块肉片放进嘴里:“听孩子的。”
叶大舅将手里的饼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闷声说:“省点事儿。”
叶舅妈在旁边接了一句:“对对,冰箱够用。”
许妈从碗沿后面露出半张脸,嘴角弯了一下,附和点头。
关奶奶嚼完那块五花肉,筷子往桌上一搁,语气果断:“行了,就这样。”
不弄就不弄,柴爹点点头,那点头的幅度不大,但看得出是放下了心思。
摸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半点不执拗。
转头看向胡柒,目光又热切起来:“行!七七还有啥想吃没?”
胡柒放下筷子,脑袋轻轻一歪,圆溜溜的眼珠转了两圈,拖长语调细细思索:“嗯……想吃……”
她双眼骤然一亮,灵光乍现,报出菜名:“松鼠桂鱼。”
“好咧!中午就给你安排上。只不过……”
柴爹应得干脆,可话到一半,忽然卡壳,眉头轻轻皱起,脸上表情有些为难。
目光在一桌人脸上挨个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许妈身上,眼神中带着祈求的意味。
家里水瓮里鱼倒是有,养着好几条活蹦乱跳的鲜活肥鱼,可就是没人会做。
松鼠桂鱼那刀工、那火候、那调汁,一般人整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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