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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第1页）

与芬格尔达成秘密同盟，如同给路明非这艘独自在暗夜中航行的船装上了一个功能强大的雷达和一套隐蔽的推进器。他依然保持着狮心会新人低调勤奋的表象，但暗地里的行动，却变得更加大胆和高效。

芬格尔的情报网络开始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关于那个冰冷窥视者的追踪被提升了优先级，芬格尔动用了几个连装备部可能都不清楚的、他自己偷偷架设的校园监控节点和信号嗅探器，如同布下了一张无形的蛛网。同时，他也开始利用其在互联网阴影地带的人脉和手段，密切关注着“老唐”罗纳德·唐的网络足迹和任务接取情况，确保任何可能指向龙族相关领域的“脏活”都能被提前过滤或预警。

路明非则开始实施他“推动剧情”的计划。

第一步，针对学生会和凯撒。

他并没有直接去挑衅，那太低级。他选择了一种更迂回，也更有效的方式——利用信息差和“偶然”。

几天后，一次由学生会牵头组织的、与装备部的“友好”技术交流会上（主要是学生会想提前弄点新装备尝尝鲜），生了不大不小的意外。正如路明非“预言”的那样，一批新型炼金破甲弹在测试中突然能量回路过载，虽然没有造成严重伤亡，但剧烈的爆炸和能量泄漏，不仅炸飞了三号试验场的半个顶棚，还将当时正在现场“观摩指导”的学生会装备部部长及其几个心腹，连同一脸黢黑、骂骂咧咧的阿卡杜拉所长一起，熏成了刚从煤窑里捞出来的模样。

现场一片狼藉，学生会的精英们颜面扫地。更重要的是，这次意外暴露了该型号炼金弹药在极端环境下稳定性不足的重大缺陷，导致学生会原本计划借此在下次学院模拟战中压制狮心会的算盘彻底落空。

消息传到狮心会，不少成员都暗地里觉得痛快。楚子航得知后，只是淡淡地对前来汇报的苏茜说了一句：“装备部的可靠性，一如既往。”并未将此事与路明非联系起来。

但芬格尔在事后，私下里对路明非竖起了大拇指，眼神里充满了“你小子真行”的佩服。路明非则只是平静地翻阅着手中的龙族谱系图，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一件小小的“意外”，足以让凯撒和学生会焦头烂额一阵子，暂时无暇他顾。

第二步，则是针对卡塞尔学院的研究风向。

他利用自己在图书馆“刻苦钻研”的形象，在一次由曼施坦因教授主持的、关于“龙族文明断代与疑似失落纪元”的专题讨论会上，“偶然”地提起，他在某本边缘学科的、近乎被遗忘的古老游记残卷中，似乎看到过一段语焉不详的描述，提到了在某个被迷雾笼罩的“千湖之地”，远古的先民曾崇拜过一种“非龙非人、骨翼遮天”的“白色之神”，其信仰的核心似乎与“精神”、“梦境”乃至“复生”有关。

他描述得模糊不清，引用的典籍也冷僻生涩，完全符合一个好学但尚显稚嫩的新生形象。但他的话语，尤其是“白色之神”、“精神”、“复生”这几个关键词，却像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与会的一些资深教授，特别是守夜人副校长（通过远程连线参与）的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白王！精神元素！茧化！

这些概念对于深入研究龙族历史的学者来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路明非这番看似无心的“现”，恰好为某些困扰他们许久的、关于白王血裔及其独特力量的蛛丝马迹，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可供追索的方向。

讨论会结束后，路明非能明显地感觉到，图书馆内关于白王历史、精神类言灵以及相关神话传说的典籍借阅量，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悄然增加了不少。他甚至“偶遇”了好几次古德里安教授抱着一大摞相关书籍，嘴里念念叨叨地从他身边匆匆走过。

“种子已经播下，”路明非在心底对芬格尔（通过加密通讯）说，“接下来，就看那些真正的专家们，能从中研究出点什么了。”他希望这能分散学院的注意力，或许还能在未来，当白王相关的危机真正降临时，让卡塞尔能多一些准备和理解。

做完这一切，路明非将注意力转回到了身边，转回到了狮心会，转回到了楚子航身上。

他知道，外部的布局固然重要，但身边这个面瘫师兄，才是他归来后最核心的目标之一。之前的雨夜试探和日常的潜移默化，效果虽有，但进展缓慢。楚子航的心防太厚，执念太深。

他需要一次更直接、更深刻的“介入”。

机会，很快在一个看似平常的训练日降临。

那天下午，楚子航在进行高强度的抗击打训练。他卸去了大部分防御，仅凭肉身和意志，硬扛着苏茜（使用特制低杀伤弹药）和其他几名资深成员的交替射击和钝器击打。这是狮心会一种极端锤炼意志和身体本能的方法，痛苦程度极高。

楚子航如同磐石般站立着，黄金瞳在弥漫的硝烟和尘土中熠熠生辉，汗水混合着偶尔被擦破皮渗出的血丝，从他冷硬的轮廓上滑落。他一声不吭，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只是机械地、精准地调整着姿态，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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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在一旁进行着常规的体能训练，但他的精神感知，却始终聚焦在楚子航身上。他能清晰地“看到”，楚子航的精神壁垒在巨大的痛苦冲击下，正被不断地压缩、锤炼，变得愈坚韧。但同时，他也“看”到了那壁垒深处，被强行压抑的、源自雨夜高架桥的创伤记忆和狂暴的龙血本能，正因为外界的刺激而开始躁动、翻腾。

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楚子航在利用痛苦磨练自己，但也游走在失控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投掷训练锤的成员，或许是因为体力下降，或许是因为被楚子航那非人的忍耐力所震慑，出手的角度出现了一丝偏差！沉重的包钢训练锤带着呼啸的风声，没有砸向楚子航预设承受打击的肩背部位，而是直直地飞向了他的后脑！

这一下若是砸实，即便是楚子航，也绝对会遭受重创！

“会长小心！”苏茜和其他成员惊呼出声，但距离和度让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止。

楚子航也察觉到了背后的危机，他的黄金瞳骤然爆出刺目的光芒，身体肌肉瞬间绷紧，试图在极限状态下进行闪避或格挡！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那训练锤的度太快，角度太刁钻！

千钧一之际！

一直默默观察的路明非，动了。

他没有试图去推开楚子航或者击飞训练锤——那出了他目前明面上能展现的能力范围，而且距离和时机也未必允许。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仿佛是因为被这边的变故惊吓到，脚下“恰好”一滑，整个人向着楚子航的方向“狼狈”地扑倒过去！他的身体，不偏不倚地，挡在了训练锤飞行的轨迹和楚子航的后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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